“這,這難道看著那個公子”張大叔說不出話來。
裡面是一陣沉默,張大嬸突然開口,“箱子裡有我娘當年給我的一隻玉鐲,你拿去換點錢,給他們請個大夫吧。”
沉醉聽到裡面的響動,又退回楚律躺的chuáng邊,心底鄙視自己的小人心,放下心來以後對夫妻倆萬分感謝,她實在無法理解他們怎麼能夠這麼善良,只在心底發誓以後會好好報答他們的。
沉醉安靜的給楚律用涼水敷著頭,直到張大叔請了大夫來,替楚律拔了箭,開了退燒的藥。
“大叔,大嬸謝謝你們了,大恩不言謝,請受沉醉一拜。”沉醉第一次除爹孃外心甘情願的跪人,也不全是為了楚律,也為了這對夫妻的良善。
楚律的身體並不如沉醉想像的嬌生慣養,居然沒幾天就能下chuáng了。
兩人默默的看著老夫妻為沒米下鍋而愁,自己也幫不上忙,他們家裡能吃的都拿來給了傷重的楚律,眼看就要三餐不繼了。
“兩位老人家,我夫妻二人給你們添麻煩了,咱們在前頭還約了人,就此別過,來日定湧泉以報二位的大恩。”楚律對二人行禮。
張氏夫婦也不多做挽留,只是張大嬸將家裡最後的麵粉都烙了餅給二人帶上。
“大嬸。”沉醉的聲音裡有嚴重的鼻音。
“路上小心些,大叔、大嬸也幫不了你們甚麼。”
網友上傳章節第三十回遭磨難騙吃又騙喝
楚律的傷口雖然開始結痂了,燒也退了,但是並沒有大好,還是很虛弱,沉醉的身子經過幾日的辛勞也不見得有多好,兩個人扶持著緩緩向附近的村鎮走去。
同時都很有默契的不提在虎皮澗發生的事情。沉醉是心底有鬼,自己害他在先,雖然最後他用口哨召喚了小白,但是沉醉還是不敢在他面前撒野。
至於楚律,沉醉想,雖然她害他在先,但是他也毫不留情的害了她啊,所以扯平,沉醉也沒甚麼負疚感。
於是二人當作甚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扮演他們的恩愛夫妻。
楚律從溪邊汲了水,用樹葉包給沉醉,又將張大嬸烙的餅掰開,一點點遞到沉醉的手上。
“你不吃麼?”沉醉有些詫異,一路上他吃得都不多,一點不像男人的飯量。
“你吃剩下的再給我。”楚律笑得淡然,但是沉醉一點也不領情,總共就只有一張餅了,怎麼剩,明顯的以退為進。沉醉一狠心,就把整張餅給解決了。然後無辜的看著楚律,“可是,我還是好餓。”沉醉揉揉肚子。
假好心,沉醉一想到楚律居然毫不留情的也拉自己落崖,她的心就不能平靜,越發覺得他偽裝的溫情噁心。
楚律向前看了看,“快到鎮上了,到了咱們再想辦法。”他扶起沉醉,一步一步的邁開。
“我的腳好疼啊。”沉醉呼喚,從來沒有走過這麼多路,腳下已經打起了水泡,而且鞋子也不合腳。自己的早壞了,還是穿的張大嬸地。
楚律將沉醉的鞋襪褪了,看到她腳趾上的血泡破了。小心地給她處理了一下,“我揹你吧。”他彎低身子。
沉醉倒也不客氣。雖然他臉色蒼白,腳下也比較虛浮,可是沉醉就是心疼不起來,恨不得雪上加霜,落井下石。
沉醉摟著他的脖子。倚在他地身後睡覺,直到楚律將她搖醒。看他的臉越發蒼白如玉,汗水一滴滴向下滴,連睫毛上都是。
“到松新鎮了。”楚律鬆了口氣,將沉醉放在城門外的石墩上.
沉醉揉揉眼睛,“我又餓了。”
楚律斜依在沉醉身邊的城牆上,眉頭緊皺,外衣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滲出,他地傷口應該是崩裂了。
最近的他一點都不像他。也不和沉醉爭辯,也不戲弄她,只是一味的沉默。沉醉單腳跳到他的面前。拉拉他的衣角,“咱們怎麼辦?”沉醉眼裡的光芒。一點兒也逃不過楚律的眼睛。雖然他現在是龍游淺池遭蝦戲。
“你不是已經有辦法了麼?”楚律的聲音虛弱無力。
沉醉也不含糊,點點頭。她向來不是將生命付託給別人的人,遇到這種困境,她早就在尋找出路了。“如果你一切聽我地,我能保證咱們今晚可以好好的吃上一頓。”沉醉打死也不敢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楚律挑挑眉,雖然虛弱,但是挑眉地動作依然這麼的利落,這麼地討人厭。楚律倒也不懷疑,她有點小聰明他還是知道地。
沉醉拖著楚律來到一個熱鬧的街口附近,現在萬事具備只欠東風。她留下楚律躲在一邊,開始四處去尋找道具,功夫不負有心人,天道酬勤,果然被她找到一chuáng破席。
楚律用眼神示意沉醉解釋,他捂住鼻子。
沉醉用指尖拖住席子地一角,也側過頭,味道實在不好聞。沉醉用眼神示意楚律躺下去,楚律則用手抹抹脖子,表示死都不同意。
“想不想吃飯?”沉醉順好氣開始規勸。
楚律修長的睫毛眨了眨,換個姿勢倚在牆上,實在是沒jīng神了。
“想不想睡覺?”沉醉放低了聲音,開始誘惑眼睛都要睜不開的楚律。“睡吧,睡吧,我的孩子”沉醉開始學習催眠大師的聲音。
楚律的眼睛唰的睜開了,頭掉向一邊。像個賭氣的孩子。
“我去把席子洗了還不成麼?”沉醉為了能夠儘快吃上飯,賠盡了笑臉,誰讓自己無一技所長,只好騙點吃喝。
沉醉將席子拖到附近的水渠刷洗。“現在可以躺了吧?”
“你躺。”楚律出聲。
“我躺?你看你這樣子,要死不死的,最有說服力了,你到底躺不躺啊?”沉醉開始冒火。
楚律根本不搭理她,頭一甩,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沉醉放下手裡的木棍,就知道這老人家病了以後不好伺候,也不看看甚麼情況,自己沒有扔下他這個拖油瓶已經很不錯了,他做點奉獻還不行麼?
沉醉費力的將楚律移到席子上,捲了卷蓋上。深呼吸一口,開始嚶嚶的哭泣來。肩膀一抽一抽的,突然覺得不對勁,又停止了哭泣,開始去刨垃圾堆,好容易翻出一塊舊木板來。
這時候就不用指望甚麼筆墨紙硯了,沉醉咬咬牙,咬破自己的手指,血書了四個大字“賣身葬夫。”
又開始哭泣來。把一路的心酸和委屈都一一哭了出來。
旁邊開始陸陸續續的圍了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沉醉眼睛在袖子下搜尋,終於看到穿高階鞋的主了。鞋面繡金絲,應該不錯吧。
沉醉抬了抬頭,梨花帶雨的樣子連楚律都說好看,那一定是好看的,這一露面,讓圍觀的多少人都吸了口氣,好歹她也算美女系列。
“我買了。”那金絲鞋面的主中氣十足的道,彷彿生怕別人搶了去。
沉醉起身行禮,“多謝恩人。”說罷含羞帶怯的抬眼望了望眼前的老頭子,七老八十還不消停。
“小娘子跟我回去吧。”老頭子笑得色咪咪的,就要來抓沉醉的手。
她趕緊收手再行禮,“請老爺容奴婢安葬了先夫再伺候老爺不遲。”沉醉的語氣卻很堅持。
“好好,也不信你飛得出爺的手掌心。”老頭子捋捋鬍子。
沉醉得了錢,果然往棺材鋪買了口棺材,老頭子的家丁在後面遠遠的吊著。沉醉又請人將裝了楚律的棺材運到郊外。
天色漸晚,沉醉又偷偷買了些滷肉之類的,,結果家丁遠遠看見她開始敲棺材板,又掀開一絲縫,因為背對著他們,所以他們看不真切是她遞了甚麼進去,還是在裡面摸出了甚麼,總之她彷彿從棺材裡摸了出來,就開始在啃著甚麼。
月光下,家丁看見一襲白衣的沉醉大口大口的撕著手裡的“腿”,白日又見她出塵脫俗得不像凡人的美貌,直嚇得發抖,“鬼啊。”發狂似的奔回去。
沉醉聽見後,噗哧笑了出來。這一靈感完全來自於當年李大嘴殺人之後吃肉,其實哪裡又是吃的人肉,卻被過路人以為他殺人吃肉,最終成了十大惡人之一,純粹是一場誤會。
楚律此時也從棺材裡坐了起來,沒好氣的看著沉醉,“這就是你的好主意?”
沉醉一挑眉,瞧瞧,瞧瞧,這都甚麼主啊,人家冒險給他騙回了飯吃,他還挑三揀四。“沒有我的好主意,你能吃上肉啊?”沉醉回嘴。
“你居然將我打暈,如果那老頭qiáng行要搶你回去呢?”楚律開始教訓起沉醉來。
沉醉嘴裡不說話,但是心裡卻明白,如果真那樣,她肯定扔下他跑了,算他運氣好,那老頭沒來qiáng的。話說她撿垃圾的時候,逃跑路線早就是擬定好了的。
有些話是不能說的,否則她的救命之恩,他就不會感激了。
“人家還不是為了你”沉醉的眼淚開始在眼裡凝聚。
楚律也不出聲安慰,拿了jī腿兀自啃起來,沉醉見自己的眼淚屢次失效,也只好淚汪汪的搶過jī腿狠狠的啃著。
兩人相視而笑。楚律的手指抹上沉醉的臉,擦gān她的淚水,“明天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