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蔭最美的並不是風景,而是美酒佳餚。”
“噢,向來只聞醉花蔭的美酒香飄四海,沒想到佳餚也很有特色麼?”楚律大感興趣。
“只要殿下出得起銀子,自然有美酒佳餚奉上。”沉醉看著這條送上門的大魚,不宰白不宰。
“有意思,這到要嚐嚐。”楚律安然的坐下,一副久留的樣子。
他不說來意,沉醉就打算不問,看誰穩得過誰。沉醉搖了一下隔在桌上的銅鈴,很快一位青裙白紗的侍女就無聲的飄了進來,楚律的眼中習慣性的升起見到美女的小火花。
“為殿下準備一套‘老神仙’。”沉醉輕道。
侍女應聲而下。
“老神仙?”楚律笑著問道。
“這是醉花蔭專門為貴客準備的套餐,三菜一湯,外送一罈酒,共計四千兩。”
“價值四千兩的三菜一湯,果然稱得上只有老神仙能享受的佳餚了。妙極,妙極,只是不知道吃些甚麼,值不值這個價?”
“一盤豆腐,一盤瓜籽仁,一盤青菜,一碗湯,一罈酒,就這清清慡慡的幾樣,殿下以為如何?”沉醉美目盼兮的凝視著楚律。
“小王已經等不及要吃這老神仙了。”楚律大笑出聲,如此昂貴的豆腐青菜到是聞所未聞。
兩名青衣侍女很快就飄了進來,捧來一罈酒,一名小心的拍開泥封,一名在桌上置了一個紫檀纏枝蓮紋古董架,最令人驚奇的是她居然還拿出了一張新鮮的大荷葉擱在架上,又從錦盒裡拿出gān淨的白玉簪將葉與葉柄連線處穿通。
沉醉嬌俏的向楚律努努嘴,又向荷葉柄努努嘴,楚律很快會意。侍女將酒倒入荷葉,葉子裡的酒順著葉柄就流下來了,楚律用嘴在葉柄末端接著,那帶著荷葉清香的清涼美酒便自然淌到嘴裡去了
一口之後,楚律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此酒馥香雋永、綿柔醇厚、幽雅細膩、風格獨特,大冬天喝這般清涼的酒,別有一番痛快的滋味。”
“此酒名為‘芙蓉液’,是醉花蔭從民間覓得的秘方,以蓮花為原料釀製的,殿下覺得如何?”沉醉手託香腮,凝視著楚律。
“此酒已經絕妙,再配上這等奇絕的酒具,果然不負老神仙之名。隆冬之際能得夏日荷葉,這銀子果然是值得的。”
大約一盅茶的功夫,侍女捧上第一道菜,一盤熘得紅紅的圓型薄肉片兒,上面撒了些翡翠蔥花,煞是好看。
“殿下請用瓜籽仁。”
“這肉片兒小小巧巧的,倒像是瓜籽仁。”楚律舉筷吃了一口後,“此肉如此慡滑~,不知是何物?”
“這是八哥的舌頭。殿下且看這一盤全是八哥的舌頭,足足一千隻八哥,八哥最jīng華的就是這舌頭,殿下以為這瓜籽仁可值得這千兩銀子?”
“值,太值了,即使是兩千兩也是值得的。”
第二道菜上來,是一盤雪白雪白的豆腐,配了幾片切得極薄的玉蘭片。
沉醉將一隻銀勺遞給楚律,他舀了一塊豆腐放在嘴裡,不用咀嚼,舌尖輕輕一抿,這豆腐就滑了下去,感覺鮮膩到了極致。
“這又是何物?”
“這是畫眉的腦髓。一隻畫眉的腦髓大概比一滴露珠還少,這盤豆腐足足需要兩千只畫眉。”
楚律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第三道菜是一碟青菜,一盤細弱松針的綠茸茸的青菜,此菜楚律吃過,乃是雪龍鬚。採至姬梁而過jiāo界處的迦玉山的千仞雪壁之上。以每年十月採擷為宜。這雪龍鬚有一個特點,就是任何時候都保持碧綠的顏色。因迦玉山常年風雪迷漫無路可走,才雪龍鬚的人十去九不回,不是被凍死,就是被雪崩壓死。為其如此,雪龍鬚的價值才大大超過銀子,十斤銀子只換得回一兩雪龍鬚
最後一道菜是一碗湯。碧綠的清湯中浮著數十顆殷紅的櫻桃,又飄然七八片粉紅色的花瓣,底下襯著嫩筍丁子,紅白綠三色輝映,鮮豔奪目,湯中泛出茶葉的清香,想來這清湯是用荷葉熬成的了。
楚律舀了一杓嚐了嚐,味道醇美,只是這櫻桃裡還藏了甚麼不知名兒的餡兒。
“這櫻桃核已經挖去,嵌入了斑鳩肉,又加了花瓣、筍丁、荷葉湯。”
“此湯別具匠心,可是比起先前那三道,卻是材料普通,恐怕非老神仙所選。”
“殿下不知這湯還有個有趣的名字。”
“哦~~”楚律笑著鎖住沉醉的視線。
“正所謂‘關關雎鳩,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如花容顏,櫻桃小嘴,便是美人了,是也不是?竹解心虛,乃是君子,蓮花又是花中君子,因此這竹筍丁兒和荷葉,說的是君子,是以這湯叫作‘好逑湯’。古語有云,只羨鴛鴦不羨仙,老神仙自然要選這好逑湯。”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果然是值這千兩銀子的,依小王看,這道湯比前面三道菜都更值。”
沉醉瞪視,覺得他是故意說錯,話中有話。
此時,門口人影一閃,沉醉知道是有事稟報,“殿下慢慢享用,沉醉去去就來。”
跨出門後,密探在沉醉耳邊嘀咕了一陣,讓本來心平氣和的她皺起了眉頭。
就目前談判的局面來看,百里府在他國的分支並沒能取得優質的利益,留國重要的鐵、鹽、茶專權基本被四大鉅商瓜分殆盡,如果再沒有對策,百里一族很可能失去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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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關算盡第七回菡萏軒密商借jī計
沉醉回到房間,卻見楚律已經用膳完畢,他從懷裡掏出一張五千兩的銀票,乃是寧國樂正氏玉坤錢莊所出。一般在市面上流通的玉坤票最大隻是千兩票面,這五千兩的鉅額銀票只有樂正氏本族自己使用,方便攜帶。
楚律不避嫌的拿出這五千兩的鉅額銀票,只有一個表示,那就是樂正氏賄賂了這位殿下,而楚律不僅不想隱瞞,反而還要明目張膽的告訴沉醉。
沉醉含笑坐下,“不知殿下找沉醉何事?”如果說沉醉先前都是在虛情假意的應付一位王公貴族,如今就是真的情真意切的討好著眼前這位財神。
“我還以為表妹一直都不會開口問呢?”他嘻皮笑臉道。
沉醉甜蜜的笑著。“表哥此時光臨,自然是對醉花蔭有所關照,不是嗎?”
“表妹真是冰雪聰明,百里氏這次雪災中如此忠誠正義,小王如何能不特別關照?所以小王想與百里氏談一筆互惠互利的生意。”
“殿下稍後,容沉醉去請三哥。”沉醉作勢起身。
“不必,小王一向喜歡和美人談心,面對美人總是忍不住的心軟,何況還是表妹這樣的大美人。”楚律的臉上配合的流露出登徒子的神色。
沉醉雖咬牙切齒他的輕浮,卻不敢怠慢。
“表哥請講。”沉醉旋即坐下聆聽。
“鐵、鹽乃一國之根本,表妹又和我王室乃是近親,我這作表哥的自然要向著表妹。”楚律停下抿茶。
沉醉穩坐,神色自然。
“如果我能住百里氏取得留國鐵山的開採權,表妹如何謝我?”終於算是點明瞭來意。
能夠獨家拿下鐵山的開採權自然是一本萬利的生意,而且掌握了留國的經濟命脈,以後話語權也是倍增的,這樣巨大的誘惑在前,沉醉萬沒有拒絕的道理。“事成後,我們二八分成,殿下得二分。”
這個條件已經萬分優越,楚律不僅可以不用擔任何風險,且可隱藏於背後,得到大量財物,不是一次買斷,而是分成,這樣的利益自然比樂正氏給得多的多。他不用出任何人力物力,即可獨享二分的財富,沉醉覺得自己相當的慷慨,即使最後添價,底限也是三七分成。
楚律搖搖頭。“虧表哥處處為表妹著想,表妹卻如此吝嗇。”楚律涎皮笑臉。
“那,表哥又以為該如何?”
“百里氏佔五一,小王四九,小王可派出幾個心腹助百里氏打理財物。”楚律開除自己的天價。
沉醉瞪大了眼睛,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來談判的,如此苛刻的條件,沉醉最無法接受的是他居然要插足百里氏內部的帳務,這絕對是危險的訊號。
“三七開。殿下身份高貴何苦墮落與商人為伍,成日被銅臭所薰,百里氏賬目絕對真實明白,如何敢欺瞞殿下。”沉醉婉轉的拒絕了楚律的第二個要求。
“即使成日被銅臭所薰,表妹依然如此馨香。”楚律戲謔道。
沉醉愛嬌的瞪了他一眼,內心早已自己噁心翻天。
“可惜小王自己開除了條件,就不打算變了。表妹如果想清楚了,再找小王談吧,只是時間不多了。”楚律嚴肅了神情,起身時順便說了一句,“此外,小王還可以為表妹單獨奉上一項禮物。”
沉醉疑惑的看著他。他則笑看著二樓那間密室的頂部。“窈窕君子的價格,表妹最是清楚不過,萬金也難求,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