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語見慣各色美人,加上被伏雲君另一種氣質的仙氣翩翩帥了好幾周,倒不至於像他這般失態,當下沒好氣的打斷他:“你這闊少一年跟多少網紅小姐姐談情說愛,對著個二十好幾的大男人痴迷成這樣子,合適嗎?”
“那些女人哪能跟他比!”
小姐姐聽了都想打人。
封殊立於一旁,進來便被鋪天蓋地的bào風讚美了一輪,凡人的讚美對他來說無甚意義,還不如妙姑娘的一個笑容。可是對於現實裡陌生人的喜愛,他已經很久沒經歷到了,登時有些赧然,不知如何應對,待二人互糟了一輪,才慢聲應道:“謝謝,過獎了。”
“……聲音也好聽,演戲都不用配音了!”
低沉優美的嗓子,又撩了直男張靜一把。
溫語一拍額頭,神經都在跳。
所以她才不習慣跟有熱愛藝術的人打jiāo道一一他們對特定的點有著超越一切的狂熱,平時看著像個正常人,一但看到了喜愛的事物,智商急降至初二追星的小迷妹。當然,對這種人,她也有搞定的方法:“好了,既然你很滿意這個模特,我也安心。我這朋友叫封殊,有點羞澀不習慣跟人套近乎,你別總追著人家叨叨叨的,他這麼帥,你難道不想專心拍出一套好片子嗎?我還有事,先走了哈。”
這段話,直戳張靜的弱點,讓他立刻乖乖應好。
除了面對心上人,封殊跟‘羞澀’這個詞兒還是有一大段距離的,而且他並不討厭跟陌生人說話一一萬年來,獨住濯龍居,沒人來串門子,他往外一走,走到哪,熱鬧就作鳥shòu散。要是沒有伏雲君,他都快忘記怎麼說話了。
伏雲君說,跟女人要避嫌,不然妙妙會不高興,那跟男人就沒問題了吧。
他自覺掌握了重點,朝張靜微微一笑:“你好,今天就麻煩你了。”
帥哥殺傷力極qiáng,而這位俊男微笑的殺傷力,又屬於另一個次元的。
起碼將張靜躁熱的心笑得如墜冰窖,渾身一激靈,縮卵縮得很沒闊少氣勢:“不麻煩不麻煩,你過來吧,我看看你的妝。今天化妝師沒來,如果要補妝的話只能我親自來了。”
當封殊走近了坐下,俊臉放大,張靜更是屏住了呼吸。
越是熱愛美,研究美的人,對美麗的事物也充滿了敬畏,即使他有很多錢可供揮霍,面對真正的美人,也大多心存尊敬一一美,本身就是一種權力。
他仔細觀察,少頃,驚訝:“你沒化妝?”
“嗯。”
“沒化妝長成這樣子,我的天,你是上帝嗎?”
封殊思索了一下,上帝跟他不是同一個體系的,距離遙遠,便搖頭笑言:“當然不是。”
大熒幕上英俊的男人,自然不是天生眉形完美輪廓深刻零毛孔一一誠然,他們大多本身就很帥,但人的軀體是充滿缺點的,巔峰的盛世美顏很短暫,在高畫質全綵技術下更是為難這些上帝的寵兒,需要化妝師來揚長避短,錦上添花。
當張靜在近距離觀察的時候,才發現這個模特面板好得不像二十來歲的男人,可能比部份他見過,保養得宜的女明星還要好,濃眉沒有一根雜毛,肉眼可見的部份也沒有黑頭,他忍不住問:“那個,大哥,你用甚麼洗面奶去黑頭產品洗臉?可以介紹給我嗎?”
“我只用清水洗臉,洗面奶是甚麼?”
封殊再一句話,插在努力保養自己的普通人心上。
張靜:嗨呀好氣啊
人比人氣死人,他決定不在這個話題深究:“你想拍甚麼型別的?我哪種風格都會,就看你想要甚麼形象,天使惡魔霸道總裁花街公子jīng英型男……”
一大堆名詞甩出來,說得封殊更形迷惑。
“我想讓我女朋友的朋友,不覺得我醜。”
他從來不會去誇耀自己的外形,除非是為了她。
張靜艱難地嚥下囗水:“恕我直言,你女朋友的朋友們都是盲人協會出來的嗎?”
這個梗封殊接不住,只靜靜地凝視著他,明明甚麼都沒想,眼神卻像具有dòng穿人心的能力,看得直男都要心顫,誤會為心動。被嚴厲的目光釘住嘴唇,張靜不敢再問,完全忘記了自己才是被請來幫忙,可以擺架子的那個。他連忙點頭表示明白:“那就要日常感一點了,但是你這美貌不做點造型太可惜了啊,要不,那樣吧,我給你拍九張日常造型的,你讓我拍九張任我發揮想象力的,好嗎?”
面對美人,他就像碰見了罕見璞玉的寶石匠人,垂涎美色,想親手打磨出讓世人拜服的色彩。
每一個人像攝影師,只要是有點追求的,都不會想放他。
張靜忐忑地看住他,怕被這位氣質高冷的大佬拒絕:“要不,我給你錢?一萬?兩萬?哎呀我在說甚麼……”這個模特,長得實在不像缺錢的樣子。
“好。”
封殊飛快答應了他。
“誒?”
“我女朋友喜歡錢。”
“……”
這難道是養著女朋友的?
能讓這種絕色型男心甘情願出賣色相(?)養著的女人,是何等絕色啊……而且他還認識溫姐,連溫姐這樣的美女都看不上眼,恐怕得是女神級別的吧,s市有這樣的美女,而他又不認識的嗎?
見到封殊之後,這位富二代的世界觀都被重新整理了無數遍。
“日常的部份,就不用重新化妝了,你這臉不化妝跟化了妝一樣好看,後面拍特殊主題的,可能要上一下眼妝……來,我教你擺造型,不要緊張。”
張靜驚喜地發現,這位模特雖然自稱是第一次拍照,卻絲毫沒有面對鏡頭的緊張感,很容易就做出他想要的自然動作。連拍九張,有解開白襯衫領囗釦子躺在chuáng上假寐的,也有在廚房裡埋頭切菜一一讓他專注於眼前的胡蘿蔔,他真能凝神在一根胡蘿蔔上,對一旁懟著自己的大pào鏡頭視若無睹,四肢舒緩。
將他一絲不苟的頭髮梳亂,噴一點定型水,便成了時下最流行的造型。
“頭髮這麼亂,好看嗎?”
“這就叫做不經意的帥!瀟灑!”
“可是,你用心擺弄了十分鐘,並不是不經意的。”
“展現在鏡頭前的所有不經意,都是造型師jīng心經營出來的,真正的不經意,那叫邋遢!”
封殊似懂非懂地點頭。
他回想了一下,妙妙剛睡醒來的樣子,也是頭髮亂亂的,她頭幾晚還試圖壓著頭髮睡,後來實在被髮尾刺得受不了,只好放棄這個較具美感的睡法,將所有頭髮撥上去再壓著,才算睡得舒坦。只是這樣一來,起chuáng的時候,頭髮就豎得跟超級賽亞人似的,為了不讓封殊看見,她甚至養成了每天早上洗澡洗頭的好習慣。
不過,封殊覺得超級賽亞人妙妙也非常可愛。
張靜緊盯著他,猶豫著不知捕捉下哪個鏡頭,模特太好看了也是一種煩惱。他已經很英俊了,問題是,怎麼把那滿分的英俊拍出更深的韻味來。
就在這時候,原本怎麼擺都是一副‘爺傲別惹我’的高冷模樣,讓他笑一笑,切個胡蘿蔔都像在分屍的模特,唇角微揚,竟是揚起了極其溫柔的弧度,彷佛想起了甚麼人與事,能讓他固若堅冰的心也柔軟下來,生怕硌著了誰。
他下意識地連按快門,將這一幕盡收進去。
張靜想原地狂喜亂舞一一他成功捕捉到了美人不一樣的美!
雖然,模特笑起來的原因,好像跟他沒有關係。
拍完九張日常造型的,他問他:“剛才我讓你坐在沙發上擺造型的時候,你突然笑了一下,笑得特別好看,是無師自通了鏡頭感嗎?”
“嗯?”
封殊回想了一下:“我想到了我女朋友。”
……好氣啊!吃到了來自美人的狗糧!
張靜咽囗水:“那個,我挺好奇你女朋友的,可以給我看看她的照片嗎?”
“好啊,她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