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旁邊兩人都很能拿主意,見她迷茫,溫語拍板指揮飛進九龍半島一個不算髮達的區域。在高空的時候,已能看見高樓林立,像一根根刺向天空的槍,形狀各異,低矮的樓房商鋪賞的深夜一點多還亮著燈,甚至隱約可見排著隊的人龍,食物香氣隨著煎炒聲傳出來,讓她很是心動。
“這麼晚還有人啊!這裡白天也開嗎?”
席妙妙想起之前去過b市的簋街,也是一條不夜食街,倒比這裡熱鬧多了。
“附近都是民居,想再熱鬧一點,可以去蘭桂坊……”溫語撫著嘴唇,笑得不懷好意:“不過,妙妙不喝酒,去那邊就沒意思了,而且兩位一看就是愛靜的性子,這邊好,安靜,能說說話。”
三人的顏值,就是夜店一放,也是謀殺眼球的主兒。
席妙妙圖省事,晚上只化了淡妝,可也透著股生嫩青澀的純味,在溫語看來,其實不少人喜歡撩這一款。
她挺驕傲:“惟一能讓我夜不歸宿的店,就只有網咖。”
四人落在幽暗小巷,無人注意到漆黑一角多了四個陌生來客,席妙妙左手牽著封殊,右手拉著溫語,自覺已是人生贏家,美的不行。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她已經很久沒和兩個朋友以上一起在夜晚冒險了,而帶著男朋友,更是大姑娘上花轎的頭一回。
席妙妙抬頭看向封殊,他……他依舊是沒甚麼表情。
“怎麼了?”
“你不高興嗎?”
“你在我身邊,怎麼會不高興?”
伏雲君一拍他的肩膀:“席姑娘你放心,這傢伙面上看不出來,有妹子陪著他,其實高興得要死了,封哥你說是吧。”
封哥點頭,冷峻依然:“我高興死了。”
……她不得不信了他的邪。
第32章
與三人同行,席妙妙也體驗了一把偶像劇的感覺。
大半夜的,這邊街上依舊燈火通明,只要天一入夜,彷佛晚上八點跟凌晨一點只是數字上的分別,大排檔裡髒話不絕於耳,男女高談闊論,馬路對面,是幽靜的華金冰室。馬路本來寬闊,兩邊卻排滿了摩托車,絕大部份都經過改裝。
款式各異,都很炫酷。
最靠近妙妙的一輛,車身噴漆如燃燒飛揚的烈焰,燒至排氣管。
恰好,一個吃完糖水的青年戴上頭盔,跨坐於摩托車上,招手讓女伴坐於身後,發動引擎,灰濛濛廢氣從排氣管噴薄而出,就像車身燃燒而成的灰燼,竄進遠處街角的黑暗之中,只剩下一溜煙。
“唉。”
那輛車太炫酷了,席妙妙都要以為自己誤入了《頭文字d》的片場,好奇瞄了眼車主,藉著大排檔的燈光,看出了只不過是個滿臉青chūn痘,稚氣未脫的平凡青年。她若有所思:“我一直以為只有陳冠希、古天樂或者鄭伊健這類帥哥才會開這麼狂霸酷炫吊炸天的摩托車。”
溫語領著三人走進華金冰室,在靠著玻璃窗的位置坐下,她翻開選單:“這邊開得晚,很多車隊làng完來歇歇腳,吃夜宵,嗯……有時也不止摩托車,”她朝窗外昂了昂下巴,妙妙順著她的視線看出去,恰好看見一輛啞黑色的法拉利轟嗚著滑進馬路。
“車真漂亮。”
“別看了,”溫語阻止了她探頭的舉動:“車主不會好看的。”
席妙妙垂死掙扎:“……萬一是高富帥呢?”
“再帥,有你男朋友帥嗎?”
她回首看向封殊,後者回望她,帥她一臉:“好吧……”
對於自己有了個顏值十分的男朋友,席妙妙依舊沒甚麼實感,比起‘我男朋友是神仙’,‘我男朋友比明星帥’更不可思議一些──畢竟,神仙還可能有其貌不揚的普通仙,且充斥著各大動畫小說作品之中,但帥哥,真的沒出現過在她的生活裡。
哦,還是有的,不過頭上都打上了閨蜜男友四個凜然不可侵犯的大字。
“想吃甚麼?要不我挨個點一下,分著吃?”
溫語算是瞭解這對小情侶的性格了──妙妙是個對新事物拿不定主義的人,都想嚐嚐,嘗哪個,她能獨自糾結一小時,而封殊對吃食興趣不大,她象徵式的問一下,就和伏雲君商量著拿主意了。
見狀,席妙妙好奇:“伏雲君是神仙,也會喜歡凡間的食物嗎?”
“壽命一長,就得想辦法享受,不然多沒意思,”伏雲君朝她笑了笑,笑意如沐chūn風:“以前剛修煉,要辟穀,那時倒不覺得苦,很想變qiáng,現在沒那執念了,慢慢來也很好,欣賞一下沿途風景。不過,我跟封殊的意見都不能代表大部份神仙,有很多都是從凡人修煉飛昇的,他們對凡人的想法可能就不一樣了。說到底,我不是人類。”
和伏雲君說話是很輕鬆的體驗,尤其是她這種不善言辭,怕對方不高興,問一句話能斟酌半天,旁敲側擊,得到的答案可能不盡如人意。而他能輕易看出她想知道甚麼,帶動氣氛之餘,還能在回答裡留個勾子,讓她能接話,不至於把天聊死。
“我也不是。”專業把天聊死的封殊頷首附和。
“你們看看,我跟溫語有這個天賦嗎?”
伏雲君捻著溫柔的笑意:“飛昇要看緣法,即使成不了仙,能延年益壽,對小姑娘面板也很有好處,而且修仙很苦,用有限的人生去追求一個婚渺茫的希望,其實不太值得,”正好侍應上了菜,他將一碟菠蘿油推至她面前:“從辟穀做起,就享受不到這種美食了。”
迎著他極具說服力的目光,席妙妙鬼使神差地捧起剛出爐,熱乎乎的菠蘿油,菠蘿包外的脆皮香脆卻入口即化,帶著柔軟的包,一口咬到底,觸到夾在其中的半融牛油片,芯子裡是涼的,外熱內冷,說過冰│火兩重天也不過如此。
好吃得讓人留戀這份人間煙火氣。
“我還是不修仙了。”
“當然好吃,”溫語攪拌著她的絲襪奶茶:“那個蘇脆的皮,裡面有豬油和砂糖。來,喝一口奶茶解解膩。”
豬油做甚麼都好吃,感謝豬先生。
席妙妙一邊感受著飆升的血糖,一邊很沒出息地深深吸了一大口好友的奶茶,港式奶茶和內陸以甜度為主的奶茶略有分別,茶味偏重,只有真自己喝一口,才會明白為何會有絲滑奶茶的別稱──在今日之前,她看見美食雜誌用‘絲滑’來形容飲料,她都覺得性質跟《神之水滴》裡,閉著眼嘗一口葡萄酒就能描述出出大溪地風光一樣,純屬藝術加工的扯淡。
這時,封殊抽出一張紙巾,替她抹去唇角不小心沾上的麵包碎:“你靈骨很平庸。”
“……”
見她懵bī,不知是該為這體貼行為感動冒一下少女心,還是思考這句評價,他補充:“應該沒有修煉的天賦。”
除了呆滯的席妙妙,伏雲君和溫語齊刷刷地將視線扎到他身上。
“那個,封哥,”伏雲君艱難道:“你婉轉一點,這樣說話會傷害到女孩子的。”
席妙妙回過神來,連連擺手:“沒事沒事,我又沒在這方面努力過,誰都有不擅長的事情。沒天賦早點告訴我也好,省得在上面白費力氣,他不是有意的。”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有意的,”
伏雲君失笑,看向這個陌生姑娘的目光卻更軟和了:“我認識他那麼多年,能不瞭解他嗎?不通人情不能當作籍口或者萌點,而且他也肯定不想說話傷到你,我提點他,他高興都來不及呢。不過,能有你體諒他,他運氣不錯。”
從神龍口中聽見‘萌點’這麼二次元的話,席妙妙恍惚了一下。”
封殊卻是當真了。
“我……傷害到你了?”他英俊得像反派大魔王的臉上,流露出淺顯易見的慌張,牽著她的手晃了晃:“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說了。”
看他的樣子,倒比‘受傷了’的那個還要難過。
輕易原諒對方,是馴服情人的大忌,但席妙妙從來沒想過去馴出一條忠犬,見他慌張難過,連忙捉緊他的手:“小事!這,說話的藝術也不是一兩天能學會,我已經夠怕說錯話傷到人了,你耿直一點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