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雲君的原形就是白龍,”封殊收緊懷抱,垂下眼睫,低落而誠實:“他對姑娘都很好,如果你想,他會願意變回原形給你騎的,不過……”
“不過?”
“我不想你騎別的男人。”
原來,有私慾是這麼一回事啊。
封殊無需體驗,也不應擁有七情六慾,這時新奇的體驗,飛快竄遍了他的全身。他不欲嚇到懷中人,只是神威越發yīn騖,所到之處,靈感敏銳的人都感到呼吸不穩。
席妙妙臉頰一紅,連忙分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不想騎別的男人。不對,等等,我也不是要騎你……咳,我只是這麼一說,誰沒個騎飛行寵物的夢想呢?”
“爬上來。”
“誒?”
“別怕,有我看著你,不會摔下來的。”
封殊從來是行動先於言語,他在空中將她換了個姿勢,將她往頭上託,在她‘誒?誒?大哥有話好好說──’的尖叫下,她手忙腳亂地依著本能而走,最後以孩子騎大馬的姿勢,騎在男人的肩膀上。
席妙妙緊緊抱住封殊的頭──她還是很怕掉下去,待她鎮定下來後,整個人平衡好了,才敢坐直腰。就像所有極限運動和眺望臺,等恐懼平復了,才能體會到高處的好滋味。
晚風很涼。
她居高臨下,整座s市的風光一覽無遺。
“以後想騎,就騎我吧。”
風聲很大,封殊的聲音卻穩穩地傳到耳中,異常清晰。
他說這話,是不帶任何情│色意味的,她想騎飛龍,但他不想她騎其他男人,所以就由他來完成她的夢想。
涼慡的風chuī起髮絲,chuī得席妙妙心也野了,很放縱。
她縱聲大笑:“好,以後天天騎你!”
以後。
這個詞,封殊也很喜歡。
第17章
飛夠了,下地時,席妙妙都有點腳步虛浮。
“今晚,睡我家嗎?”
“可以嗎?”
幸福來得太突然,這下子,連封殊都覺得踩在雲端上了。
鑰匙插│進匙孔的瞬間,她才回過神來,jīng神猛地一振:“你在門口等我一會。”
“好。”
能成為入幕之賓已是大幸,封殊自然不會窺視閨房,他不但在原地等候,還乖巧地轉過身去。席妙妙箭步進門,先將自己擱在桌上的一包衛生巾塞進櫃子裡──她平日在家裡吃外賣的話,通常都在電腦前解決,把電腦當電視用了,客廳的餐桌便形同虛設,被她放了一堆有的沒的在上面。
陽臺晾著的內衣收好,被子疊起來,將放在電腦椅上的舊衣服塞進洗衣機,倒進洗衣粉,注水,一氣呵成。她巡視全場,最後謹慎地把豪邁地存在電腦桌面上的bl漫畫全收到資料夾裡,命名[愛與人文關懷的學習章程],並將美國隊長和冬日戰士jiāo纏熱吻的桌面桌布換成小清新的花田。
perfect!
自覺房間大體上已無懈可擊,席妙妙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若是再多給她一些時間,來次大掃除更好了。不過眼下顯然沒有那麼多時間,她不想門外的封殊久等了,而且她還藏著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他,得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封殊,你進來吧。”
“打擾了。”
在沙發上放好兩個方形背枕的席妙妙,一回頭,就看見自己的客人雙腳微微離地,踏空而來。
要不是他腳下還有影子,這個畫面將添上一分靈異色彩。
封殊赧然解釋:“不能弄髒你家的地板。”
她表現鎮定:“嗯,你很體貼。”
被妙姑娘表揚了!
他抿唇一笑,而她被嚇了一天,總算是練出來了,這時候,她從他戰火燎天的淺笑裡,愣是看出了歲月靜好的色彩來,甚至有餘力回以微笑。
在這一刻,席妙妙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昇華了。
她不再是被上神唬得一愣一愣的愚蠢人類,而是觀察力獨到的機智新人類,她拍拍沙發,示意他坐下,然後坐在另外一邊。
“……你可以坐著的,有墊子。”
“其實沒有分別,不累。”
席妙妙的目光流連在他懸空的臀部上,嗯,挺翹的,可是實在太扎眼了。
她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要大驚小怪,也許對於神仙來說,坐在半空中只是很稀鬆平常的小事,性質可能跟她打遊戲時喜歡翹著二郎腿的習慣一樣。
老鐵,沒毛病。
雖然他依舊頂著張高貴冷豔的臉,但席妙妙卻莫名在他的坐姿裡看出了‘乖巧’這種特質。
“今天請我們看電影的店員,是你信徒之一嗎?”
“不是,我在凡間應該沒有信徒,也沒甚麼人知道我,除了今日,我之前只來過凡間兩次。”
席妙妙迫不及待地丟擲疑問:“那他為甚麼請我們看電影?我那時候還以為你是黑幫老大,在s市也有你的勢力爪牙呢。”
封殊如實將伏雲君說的話複述了一遍,末了,感嘆道:“我下凡之前還懷疑過他所說的真偽,不過竟然和他所說的一樣,看來凡間散修也依循著天界的規矩。”
“原來真有凡人修仙啊!”
她不瞭解地面散修的規矩,對於這片她一無所知的新世界,既然兩位仙人都這麼說了,她就信了。在這時候,兩人對伏雲君所說的事都深信不疑。遠在天邊,抱著身嬌腰軟小仙子的伏雲君打了個噴嚏,仙子擔憂地輕撫他的臉頰,他赧然:“讓姑娘看了笑話去了。”
彷其青澀純良,彷如情竇初開,惹人憐愛的俊美,看得仙子戒心盡失。
她投進他的懷抱,笑言:“豈會?我只擔心伏雲君身體抱恙,不告訴我又不好好照顧自己,離了我可怎麼辦啊。”
伏雲君一手輕輕按住仙子的後腦,將她藏進懷裡,下巴枕在她頭頂上,唇角彎彎,笑意卻沒到眼底,甚至顯出幾分興致索然的膩味來。然而在他懷中的仙子,只聽得仙君的深情哄騙:“我不能讓你費神照顧我啊……不過縱是如此,我此生也離不得你了。”
假情假意說出來的話,總是那麼動聽。
而真心實意的耿直話,卻很容易把天聊死。
這時,席妙妙的房間裡,她問夠了好奇的事,心思就不在修仙上了──她不愛看玄幻小說,也沒有幻想過哪天自己的胃氣能變成真氣。她只知道,眼前坐著的人,是陪她聊了三個月的封殊,是帶她上天,說要對她好一輩子的男人。
但問題是,表白呢?
關係確定了嗎?
好一輩子……也可能是對朋友啊!他曾經說過無數次她是他很好的朋友,回想起那種真誠的語氣,當時她還覺得這個男人不輕浮很踏實,不會上來就問大妹子處物件不,適合慢熱怕生的她。
結束了上一個話題後,她沉默了好一會兒,都想不出如何把話題引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上。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封殊。他極耐心地一直凝視著她,要不是很清楚知道他真的沒有惡意,被這灼灼目光所注視,真得把她盯出內傷來。
‘我們現在是甚麼關係?’
太生硬了!
各種措辭變換著在席妙妙舌尖翻了個花,她都想撥溫女神的手機找外援了,苦思良久,才蹦出一句相對不那麼尷尬的:“那個,你是怎麼看待我這個凡人的啊?”
“嗯?”
封殊偏頭,態度誠懇,發自肺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無論你是凡人還是神仙,對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非常真誠,真誠得讓人覺得此刻應該響起一首《我的好兄弟》。
聽到和以往一樣的回答,席妙妙忍不住撓臉,她好氣又好笑:“我有時叫你兄弟,不代表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啊!”
最好的朋友就算了,還是之一,實誠得氣人。
聞言,封殊如遭雷殛。
他微微睜大眼睛,原本凝視她的高昂興致,都一下子愣住了,沒有誇張的表情,卻輕易讓人解讀出他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蔫蔫得像被主人拋棄了的大狗狗。依舊是yīn騖冷酷的俊臉,卻讓她看出來了一種要哭唧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