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jīng神了!
席妙妙猛地睜大眼睛,瞪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這一瞪,就是三個小時。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沒有意義的想象,翻來覆去想象見面的情景。自高中畢業以後,她都沒有這麼頻繁地跟男人說過話了,大學裡只跟室友和部份同系的女同學打jiāo道,她既不是美女,能力也不出眾,沒有主動出擊的勇氣,自然也不會收穫碩果。
安份守己?
那就守己好了,不會天降專情高富帥,連渣男都沒興趣欺騙她的感情。
待她回過神來一看,自己的青chūn,沒有撕bī、墮胎、三角戀、表白……統共沒有,只有如山的題海,和忙裡偷閒畫的手繪本,離家的時候被父親全扔了,只在記憶裡留下了模糊遺憾的一角。
席妙妙開始犯困了。
‘小席的基本功很紮實,色感不差,就是用色跟構圖都太保守,能給她合格,但打不出高分。’
迷迷濛濛睡意襲來間,腦海裡忽然浮現起美術老師對她的評價。
她確實不是勇敢的人,沒有日天日地的勇氣,只會守著一畝三分地。以前,她做過最大膽的事,就是一意孤行要遠離老家,搬到大城市來獨居。
第二件事,就是和封殊見面。
而且,還睡不夠。
約了下午兩點在火車站見面,席妙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點了,還是被十個鬧鐘輪流吵醒,才把她從夢鄉里生拉硬扯出來。她反手扣下chuáng頭的最後一個鬧鐘,雙眼死死瞪住上面的數字:“……臥槽!”
生生驚出一背冷汗。
跳下chuáng,衝進浴室一邊刷牙一邊洗頭,洗面奶跟沐浴露一起糊在身上,水從頭淋到腳,吐出牙膏泡沫後,席妙妙才算真的清醒了。她家離火車站不遠,手快點洗完澡穿衣出門,打車的話是完全不會遲到了,但這也意味著,她沒時間化妝了。
還是準時比較重要!
把頭髮chuī至半gān──席妙妙無比慶幸自己剪了及肩的短髮,chuī起來省事。她將大寶往臉上一擦,愛麗小屋口紅抿兩下,眉筆匆匆畫幾筆,眼睛太gān,隱形眼鏡沒法帶了,架上平時趕稿用的眼鏡,套上綠t和軍綠色夾克就出門,九秒九速度跑下樓打車。
坐進計程車裡,她看了看時間,立刻鬆口氣。
她想,要是溫女神知道她就這樣去見有意思的男人,肯定會當場崩潰。
席妙妙深呼吸一下,抬眼看向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心臟雀躍得要飛上雲間,她忽然很想把這份喜悅分享給甚麼人,也頓時瞭解了為何會有人喜歡秀恩愛──太高興了,我想把這份心情,也告訴我的好朋友。
她舉起手機,自拍一張,發了訊息給溫女神:我要去跟他面基啦!(*/w\*)
回覆她的,是感嘆號刷屏。
可能是文字已經不足表達她的心情,席妙妙立刻就收到了她的來電,接通後,還沒來得及說話,咆哮就在耳邊炸開了:“你的底妝呢?眼線眼睫毛都沒刷,你帶著眼鏡去見他??還有你這一身是怎麼回事,上半身這麼綠,是‘當然是選擇原諒她’的主題服裝嗎?你約了幾點,不行,我上午請假帶你去把妝重新化了……”
被劈頭一頓罵,席妙妙卻忍不住笑,原本躁動不安的心也因為好友的關心而安定下來了。
“來不及了,我快到啦,待會手機聯絡吧。”
溫語倒也沒堅持:“成,知道你向來準時……你到了之後,隔一小時給我發一次座標,你覺得情況危險的,頻密點發也行,失聯兩個小時以上,我會報警帶人去找你,你覺得這樣可以麼?”她徵求她的同意。
席妙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嗯,好。”
這當然不是對朋友的控制慾。
雖然和封殊認識了有一段時間,但也只是在網路而已,就算是現實裡認識的人,和不熟的男人見面,怎麼小心都不過分,這不是懷疑,是自保。只是溫語想得比她更深,怕萬一有危險,她連求救的空隙都沒有:“起碼你要是丟了,我也能知道你是在哪裡沒了,監控找人也方便縮窄範圍。”
掛掉電話後,席妙妙揚起的唇角,就沒落下來過。
這一刻,她要去見喜歡的人,而背後有最好的朋友關心她的安全。
“到了。”
“謝了哈師傅。”
下午兩點的太陽比正午溫柔,她卻不是很習慣,下車後,她趕忙走進火車站連著的地鐵站,空調風一chuī,jīng神登時一振。
一隻妙妙
我到啦,你出來告訴我哪個出口,我去接你。
封殊
你現在在哪裡?
一隻妙妙
我在地鐵站b出口,你下車了嗎?
得到一句簡潔的‘你在那裡等我。’後,席妙妙心跳頻率一下子創了新高,網友面基這件事,立刻變得充滿真實感,期待挾帶著恐懼狂呼而來,她環顧周遭,只覺手腳無處安放,甚至開始猶豫要不要補妝,待會要是真的很醜很胖怎麼辦?
她想起來,之前看過的一個百度熱貼[網戀奔現,也是日完了一輩子要日的狗],網上說好的185帥哥,見面卻發現地中海土肥圓,外表不行就算了,還很猥瑣,而且摳,打車都不肯……當時她看得很高興,在貼裡留下長長的十個哈字,還艾特了一堆友基友來看熱鬧。
聽說,天道好輪迴……
封殊和貼裡的男主角一樣,聲音也是巨性|感……
電話響了。
“我到b出口了。”
“啊啊啊??我穿著綠色外套,綠色t恤,呃,人群裡最綠的那個就是我了,短頭髮。”
說完席妙妙都想抽自己嘴巴,這甚麼形容啊?
“我見到你了,你站那等著我過來。”
席妙妙這才知道,原來人的心臟能跳得那麼快,快得似要不受控制,它要分成兩半,一半原地轉圈圈,一半想逃回家裡的被窩,既雀躍,又害怕。
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
醜就醜了,反正她瞎!
她抬頭。
……
兩百斤的肥宅在哪裡?
這個朝著自己走來的人……是誰啊???
怪不得封殊沒形容自己穿著甚麼衣服。
這樣的一個人,根本不需要描述特徵,他不可能與人群共存,更不可能泯然眾人,他天生就是謀殺眼球的存在,想知道他在哪裡?只要順著人們的視線去看,就能找到他。
他穿著一件純黑襯衫,簡單不花哨,身上也沒有多餘的裝飾品,連手錶都是永不過時的經典款。近一米九的身高,寬肩窄腰翹臀的衣架子身材,穿甚麼都好看。
他越來越近,走到她面前。
男人低下頭來,沉黑眼眸像要將她吸進去的專注,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打從心底沁出寒意,即使他並無此意,也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連輪廓都深刻得讓人懷疑他帶著些許歐美血統。只消一眼,就能輕易判斷出,這個男人從核心到外都充滿了危險,不能以常理判斷的兇bào氣息。
它不是有毒的甜美蛋糕,不是帶刺的玫瑰,而是在永夜裡抵住你心臟的尖刀。
想落荒而逃,也想飛蛾撲火。
根本無法與那把夜夜與自己溫柔耐心說話的聲音對上號……
哦,倒是有共通點的,就是一看一聽就覺得這不是個好人。
席妙妙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個臺言裡用爛了的形容──邪魅,狂狷。
用來形容眼前人,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我是封殊。”
是那把,再熟悉不過的性感嗓音。
第12章
“我是封殊。”
席妙妙眨了眨眼睛,他太高大,靠得近了,佔據她整張視網膜。眼裡心上腦海全是這張英俊得近乎冷酷的臉。美人是稀缺資源,普通人鮮有在現實遇上大美人的機會,更別說是靠得這麼近了,她嘴唇都在抖,九大行星逐顆在天邊爆炸,膨膨膨膨膨!
要封殊真是兩百斤的肥宅,她倒沒這麼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