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喬未對宮徵羽的發言置於任何評價就好像在聽他說笑話一樣。
宮徵羽沉默地驅車前往下一位樊女士的居住地在心裡告訴自己至少她沒有再堅持一個人去至少她還是默許了他跟著她的行為。
時間隨著車子行駛在路上的距離而漸漸拉長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第二位樊女士的住所。
文喬下了車看著眼前世外桃源般的建築沉默了一會道:“這位樊女士的經濟條件應該不錯。”
能在景區擁有這樣一套民國風格的三層別墅需要多麼豐厚的家底可想而知。
宮徵羽慢慢走到文喬身邊他提前和這裡的主人約好了時間所以他們的車是直接停進車庫的他掃了一眼車庫的其他幾輛車全都價值不菲動輒幾百萬。
“進去吧。”他看了看腕錶低聲說了一句文喬十分難得地順從了他的意思。
如果其他事情上她也可以這麼聽話就好了看著她從車庫走出去的背影宮徵羽微微眯了眯眼。
他們一出車庫管家就出現了他約莫五十多歲的年紀穿著長大褂形象和氣質都很合這棟豪宅的氣場。
“您應該就是宮先生吧這位應該是文小姐。”管家笑著說“歡迎二位二位很準時樊女士已經在等你們了。”
文喬點頭致謝心裡總有種怪怪的感受。她既覺得住在這裡的樊女士和賴老先生口中形容的大小姐十分相似是最有可能正確的人可信心底深處又不希望她真的是。
因為如果是的話對方如今過得這樣好也不知會對年少時自以為是拋棄她的人作何感想。
若是她的話……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一下身邊的人宮徵羽跟著她忙活了一整天身上的西裝有了些褶皺遠不如他平日裡整潔高雅但就是這樣的他卻蘊藏著一種她以前沒看到過的瀟灑魅力。
察覺到她的視線宮徵羽微微偏頭微蹙眉頭道:“怎麼了。”
他大約以為她有甚麼話想說但她其實只是單純想看看他而已。
“沒甚麼。”文喬平靜地說“看看你有沒有甚麼怪樣子。”
宮徵羽很快就明白她說的是他那些怪癖他冷峻的臉龐凝滯片刻低聲道:“我沒事。”
簡短的回答沒甚麼過多贅述卻給人難以言喻的感受。
文喬闔了闔眼努力將他從心頭掃開專注望向正廳裡那位女士。
管家帶他們到了正廳就下去了十分具有民國時期裝修風格的大廳裡一位穿著旗袍頭髮花白的女士優雅轉身搖晃著手裡的香檳杯微笑道:“歡迎你們。”她緩緩走上前每一步都優雅得體看著這樣的她看著她身上墨綠色的旗袍文喬心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您好。”宮徵羽在文喬看呆的時候開了口“很高興見到您樊女士。”
樊女士將香檳杯放到一邊的桌上站在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微笑道:“我很驚訝jr著名的‘鼻子’竟然會想要和我見面事實上我是你的忠實粉絲你所有的香水我都非常喜歡尤其是仙境之橋。”她做了個轉身的動作“我今天就用了那款香水怎麼樣適合我嗎?”
宮徵羽斯文有禮道:“很適合您也很感謝您的稱讚。”
樊女士臉上笑容加深雖然她年紀已經很大了但看上去依舊精緻優雅面上的皺紋都不怎麼深刻與賴老先生的憔悴落魄形成鮮明對比。
文喬抿了抿唇在樊女士看過來的時候低聲說:“我是文喬很高興認識您。”
樊女士笑了一下:“文小姐你好也很高興認識你不知你是宮先生的……”
“我是……”她下意識要說她是誰但宮徵羽搶在了她前面。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唇瓣開合為她的身份做了定論:“她是我太太。”
文喬立刻就要反駁皺起的眉和凌厲的氣勢都宣告著她的不滿但宮徵羽朝她搖了搖頭面上的嚴肅也不似作假。
他似乎有甚麼難言之隱文喬猶豫了一下就錯過了最好的糾正機會。
“原來是宮太太真是幸會。”樊女士對文喬很熱情也不知是否是因為她宮太太的身份。
文喬乾巴巴地和對握了握手到底還是放棄瞭解釋。
在樊女士引他們入座的時候文喬趁機瞪了宮徵羽一眼後者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道:“如果她真是那位樊女士還是循序漸進表達來意比較好直接坦白你的身份等同於暴露我們的目的可能會引起她的反感。”
這話是宮徵羽內心的真實所想並不是為了糊弄文喬。這樣的判斷出於他自己的經驗之談——他也做了和賴老先生差不多的事文喬對他的態度擺在那讓他十分肯定若這位樊女士就是那位樊女士那對方肯定也很厭惡賴老先生。
文喬也很快就明白了宮徵羽的用意心裡權衡了一下竟然覺得他做得對。
面色沉了一下文喬無聲地落座於宮徵羽身邊聽著他和那位樊女士聊起了香水的話題只覺乏味又反感。
見她不感興趣樊女士微笑著拉出了正題:“那麼閒話少敘了也不知兩位今天來見我是為了甚麼事呢?”
對方開始說正事兒了文喬也沒高興多少她皺著眉看起來有些憂慮。
宮徵羽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怕是一時半會不知如何開口便由他來開啟話題了。
“我是在跟朋友聊天時得知您的。jr服裝設計部將在年底正式開啟一個新專案名字和您的名字一樣非常巧。”
他找了個很好的切入點聽他說完之後文喬就在心裡這樣想。
雖然自從離婚時就決定要和他勢不兩立但在此刻哪怕是對他飽含恨意也不得不讚嘆他說話的藝術和經驗。她到底還是缺少些歷練但她並不氣餒她知道自己以後會好起來的。
振作起來後文喬就聽見樊女士驚喜道:“是嗎?這真是我的榮幸居然可以和jr的大專案一個名字。”她熱情道“那麼這場秀開始的時候可一定要給我一張邀請函。”
“沒問題。”宮徵羽果斷答應頓了一下又說“不過無意冒犯您的名字很好聽也很特別不知是您父母取的還是祖輩取的?”
話題循序漸進一點點深入文喬側目看著宮徵羽在燈光下如珍珠般泛著瑩瑩光韻的臉龐一直保持著沉默。
“是我父母取的。”樊女士溫和說道“雖然他們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後面時代變了的時候也想過給我改一個更符合時代意義的名字但最後還是堅持下來了。”她彎起眸子“感謝宮先生的誇獎了我這個老人家其實也很喜歡自己的名字。”
一股失望和慶幸在文喬心中升起——普普通通的工人在時代變化的時候似乎也還活著這怎麼看都不是賴老先生提到的那位樊女士。
雖然她很像讓文喬幾乎篤定她就是但她的真實條件並不符合。
文喬望向宮徵羽他恰好也看過來修長的身子靠在紅木椅子上姿態優雅風度斐然。
對上他那雙修長悅目的鳳眸文喬剛才心裡所想的忽然都消失了眼裡心裡似乎只剩下這雙閃閃發光的眼睛。
長得帥還真是不講道理文喬努力剋制著翻白眼的衝動轉開視線看向一邊。
宮徵羽注意到她的反應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嘴角輕輕牽起隱秘的弧度。
後面他又和樊女士聊了一些事兩人算是成了忘年之互動留了電話相約大秀開場時奉上官方邀請函。
深夜降臨的時候他們終於準備離開這裡但樊女士似乎不想讓他們走。
“已經都十一點多了開夜路回去太危險了。”樊女士說“還是留下住一晚吧。”也不等他們回應她便吩咐管家“景平去給兩位貴客安排一間房。”
文喬立刻道:“不用了樊女士我們還是回去比較好明天公司還有事。”
“那也可以明天天亮再出發晚上開車太危險了更別說這裡距離市區太遠了。”樊女士語重心長地說“我也不是強留兩位只是這附近還有一段山路晚上看不清楚的話很容易發生事故。”
文喬有些為難宮徵羽倒是沒再枉顧她的意願答應下來他側目看著文喬好像在等她做出決定。文喬眼神複雜地看了看他想起來時那段環山路沉默許久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還是別跟自己的命過不去了她這樣想著。
宮徵羽雙手負在身後看似站得筆直十分平靜沒有因為這個原因有任何異常反應但他背在身後交握的雙手出賣了他。
他修長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力道之大像在極力剋制激動的情緒。
因為對外說是夫妻關係樊女士自然只給他們安排了一個房間。
文喬當時就聽見她的話了所以走進一個房間的時候她也沒過多矯情。
這間房的環境比酒店都好雖然是很具有民國風的建築但臥室的配套設施還是很現代化的。
她看了看分開的臥室和洗手間以及衣櫃裡懸掛的帶有嶄新吊牌的睡袍浴袍對身後的男人說:“如果宮先生沒意見的話我就先去洗澡了。”
她隨手摘下紅色睡袍是那種比較保守的睡袍樣式穿上之後繫好帶子一點都不暴漏。
“好。”宮徵羽簡單應了一聲看不出有甚麼不對勁文喬掃了他一眼便先進了浴室。
等她進了浴室宮徵羽才緩緩放開了他的呼吸。
他之前甚至都不敢快速和大聲呼吸好像怕文喬發現他的異常一樣。
他很難控制自己這是非常少見的事情但最近發生得越來越多了。
他想了很多腦子裡都是那一夜她喝醉後的畫面。他不自覺鬆了鬆襯衣領口單手搭在腰上在屋子裡來回走動。
夜幕越來越深月亮高掛在夜空圓圓的像是中秋節的月亮。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到中秋節了。
站在窗前看著那輪圓月宮徵羽想到了去年的中秋節。
那時他和文喬以及雙方長輩在一起度過了團圓之夜那個夜晚平凡又溫馨對如今的他來說是一種很奢侈的期望。
心中鬱郁沉沉宮徵羽不自覺脫了西裝外套掛在了一邊的衣架上。
他又鬆開了幾顆襯衣紐扣白皙精瘦的胸膛坦露了一些他轉過身想去看看衣櫃裡的男式睡袍誰知正對上文喬淡漠平和的雙眸。
他竟不知不覺看了許久的月亮連文喬洗完澡出來了都不知道。
她頭髮還溼漉漉的手裡拿著毛巾身上穿著紅色的睡袍。
在白色燈光的照耀下她細滑嬌嫩的肌膚如水般透徹被紅色的睡袍映襯得越發嬌豔。
她太適合紅色瞭如他們初見時那般此刻的她像一朵紅色的明豔玫瑰。
她卸了妝但那反而讓她更迷人了清純的面容與貓一般危險的氣質重合宮徵羽很難在看著這樣的她時做出甚麼別的反應。
他能給出的最真實的反應就是身體的生理反應。
文喬垂下眼眸看著他那種反應冷哼一聲紅唇開合吐出兩個字——
“公狗。”
外面。
同樣在看著高掛夜空圓月的還有穿著旗袍未曾入睡的樊女士。
她雙臂環胸望著高空許久都沒動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