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徵羽的觀念裡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文喬恨不得他死。
他過去總能很好地控制情緒就算是和她說離婚的時候他也沒特別激動。
但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這段時間他總是很容易激動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符合他性格的事。
一如此刻他甚至都沒等到文喬回答問話的人就自己主動走到了對方面前。
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告訴對方文喬不是寡婦他就是她丈夫他還活得好好的離死遠著呢。
可話到了嘴邊想到文喬提到過不希望公司其他人知道他們的關係他們也已經離婚了這個事實他又閉上了嘴。
問話的人直面自己的頂頭上司見對方清貴俊美的臉上表情十分難看有些害怕地後退了一步。
“宮先生。”對方唯唯諾諾道“抱歉我們只是隨便聊聊馬上就回去工作了。”
語畢也不敢等文喬的回答了一群人灰溜溜地跑了。
文喬站在原地目睹了全程在宮徵羽轉頭看向她的時候就閒適笑道:“看起來你的下屬都很怕你宮先生在公司的威懾力比我猜想得要大呢。”
宮徵羽安靜地看了她許久在她轉身離開之前問了她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直接讓文喬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就那麼希望我死?”
他壓低聲音問著腳步往前緩緩靠近她與她不過一張手掌的間隔。
“是不是我真的死了也好過像現在這樣在你面前活著。”
這句話不是問句了是陳述句好像他已經斷定如此一樣。
文喬有些不耐煩她轉過頭冷漠道:“我怎麼以為重要嗎?我們只是不相干的人是那種走在路上遇見了連招呼都不必打的人我希不希望你活著或者說我是不是巴不得你死了這對你根本就不重要。”
宮徵羽很想說這很重要這太重要了但她上次已經說過了不讓他再說令人誤會的話他對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和決策所以……
他甚麼也沒說。
文喬最後看了他一眼抬腳走人。
秦予柔故意找理由上香水部來找宮徵羽恰好看見她離開。
她不但看見文喬瀟灑離去還看見她夢寐以求的男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的背影。
這是她多麼渴望的事情啊如果可以被他這樣情緒複雜好似很深情的眼神目送就算讓她少活幾年她也樂意了。
但現實是沒有。
她得不到的東西文喬一出現好像就得到了。
秦予柔陷入濃濃的危機感之中在學校裡那種時刻追趕文喬羨慕文喬的心態又回來了她甚至不敢在此刻面對宮徵羽在對方回過身之前調頭就跑了。
文喬心事重重地回了設計部所在樓層剛走出電梯她就看見埃米正站在門口那她上前想打個招呼埃米卻只是對她笑笑直接轉身進去了。
文喬猶豫了一下聯想到在會議室門口那個人的問題已經對傳聞是怎麼回事有了些瞭解。
看來有人得到了假訊息以為她是死了老公才出來工作的這件事單拿出來看也沒甚麼大約還是串上了其他八卦才讓大家議論紛紛那麼那件“其他八卦”是甚麼呢?
文喬看向陸覺非的辦公室想到自己最近和上司的聯絡隱約意識到了甚麼。
文喬皺著眉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來的時候已經想到假訊息是誰傳出去的了。
除了秦予柔還能有誰?jr這麼大的地方之前就認識文喬的左不過三個人宮徵羽和石陽沒必要也沒可能這麼做有這個動機還有這個能力這麼做的也就只有秦予柔了。
嘖了一聲文喬翻開策劃案決定先工作工作的間隙再去解決麻煩畢竟她到jr來是上班的不是玩宮斗的。
埃米斜靠在茶水間遠望著文喬將杯子裡的咖啡一飲而盡。
正想回去工作的時候她手機響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打來電話的人是個不怎麼陌生的名字。
她接起電話客客氣氣道:“秦設計師上午好今天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有甚麼工作上的事需要我做嗎?”
秦予柔在電話那頭低柔地說:“也不是甚麼工作上的事只是突然想和你一起吃個飯也不知道你中午有沒有時間。”
埃米是真不知道秦予柔找自己除了公事還能有甚麼事但不管知不知道對方是設計師自己只是個助理人家主動請她吃飯她沒拒絕的道理。
中午時分大家都離開工位去吃飯文喬也不例外。
她收拾了東西將抽屜鎖好電腦登出拎起揹包去吃飯。
走出分部大門上了電梯她在電梯裡聽見了一些議論。
這次人們議論的物件不是她畢竟她只是個設計師助理即便和陸覺非掛了鉤影響力也沒想象中那麼大。大家在討論的是jr中國分部的負責人。
說得直白點就是他們的大老闆。
“聽說大老闆來了。”
“這是這個月大老闆第一次來呢。”
剛剛進入七月作為總負責人來公司驗收工作很正常但聽周圍人的語氣這位大老闆來公司好像是很新鮮的事情。
“上個月她來了三次你們猜這個月她會來幾次?”略帶調笑的語氣聲音很小大約也沒想讓除了朋友之外的人聽要不是文喬靠那人很近很近她也聽不見的。
“誰知道呢如果陸設計師肯多低頭的話那大老闆大概願意天天來。”
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前說話的人都笑了起來文喬側目看了看他們他們也看向她大約也知道她的身份立刻都收起了笑容一副嚴肅地等待電梯到達餐廳那一層。
電梯到了之後人們陸陸續續走下去文喬忽然就對跟這些人一起吃午飯感到乏味。她沒下電梯直接乘坐電梯繼續往下到了一樓才出去。
很巧的她這次直接下一樓遇見了傳說中的大老闆。
她第一眼並不知道對方是誰她之所以去關注那邊是因為那裡陣仗實在太大了一堆人整齊排列她想不去關注都難。
二來麼……她看見了宮徵羽。
腳步情不自禁就放慢了她儘量只用餘光去看或者裝作不在意地掃過那邊她看見宮徵羽和一位衣著考究的女性站在一起對方正很親密地在他耳邊說甚麼他也很遷就地低頭去聽文喬幾乎都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噴灑在他耳側的呼吸。
他以前不是很難適應別人身上的味道很難適應誰靠他那麼近說話嗎?
怎麼他們一起工作了之後她不止一次發現他做著與他習慣不符的事情?
還是說他那些臭毛病只是因為她慣著他只是因為她太把他當回事了?
文喬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推門走出去大廈路過的人在小聲說著大老闆還是那麼年輕漂亮文喬也就知道了和宮徵羽親密耳語的女性是誰。
原來那就是大老闆。
還真是年輕。
細算起來文喬都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比對方小。
那麼年輕就能做到這種奢侈品集團的中國分部負責人如果不是富二代那就是本事通天。
上地鐵的時候用手機查了查文喬盯著手機螢幕露出瞭然的表情。
那位叫康怡的大老闆和她年紀差不多大是響噹噹的社交名媛堪稱中國的帕里斯·希爾頓。
jr的高層構成也比她想象得簡單的多——家族企業康怡不怎麼工作都能坐到如今這個職位也算理所當然了她手下應該有父母給她安排的超級智囊團才對。
文喬找了個位置坐下忽然就不那麼介意康怡和宮徵羽的親密接觸了。
再外人看來對方的條件的確比她好宮徵羽也早就和她沒了關係她還是要多管住自己別老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為無關的人憂心才好。
那樣決定著文喬後面也就真的那麼做了。
她再也沒關注過宮徵羽的任何事對大老闆的八卦新聞也充耳不聞心思全放在工作上。
策劃案穩步推進秦予柔之前的不配合沒能讓文喬在這上面吃到苦頭文喬把策劃案完成的很好在七月十二號這天她按照陸覺非的指示帶著策劃案敲響了宮徵羽辦公室的門。
接近下班時間落地窗外的天色漸漸黑下來文喬立在那扇厚重的門前等待了一會里面的人親自開啟了門。
文喬平靜地望著對方將策劃案舉在手上言簡意賅道:“宮先生之前說由我直接和您對接我現在是照您所說的來給您送策劃案的。”
宮徵羽垂眸睨著她手上的檔案沒動作也沒說話。
文喬把檔案遞給他:“陸設計師已經看過這份策劃案了他覺得很好現在只要宮先生看完點了頭我們就可以按照上面寫的那樣執行了。”
宮徵羽似乎只是在看檔案視線一直垂著但文喬總覺得渾身不舒服手臂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皺起眉舉著檔案催促道:“宮先生接過去吧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她這麼直白示意了宮徵羽還是沒抬手接過檔案。文喬的視線越過他望進他的辦公室裡面空空蕩蕩沒有人也沒甚麼過多的辦公傢俱。
她猶豫了一下說:“既然你不肯接那我只能給石陽送去讓他轉交給你了。”
她說著話就要走宮徵羽這個時候終於開口了。
“進來吧。”他淡淡道“把策劃案放到桌上。”
文喬側目睨他不是很想進他的辦公室。
宮徵羽回望著她貴氣不凡的臉龐上掛著十分官方疏遠的禮貌。
“讓文小姐做這麼點事都不行嗎?”
他隨口問了一句好像並不介意她拒絕抬手要把檔案接過來。
文喬沒讓他接過去她握著檔案道:“當然可以沒甚麼不行的我幫宮先生放到桌上去。”
她越過宮徵羽走進辦公室將策劃案整齊放到桌上隨後便要離開但轉身之前卻聽見了辦公室的門關上的聲音。
文喬倏地回眸正對上宮徵羽似笑非笑的雙眸。
他立在門邊語調低沉地問:“你還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文喬沉默下來。
七月十二號這樣一個日子她想不記得都難。
過去的三年裡她每年的這一天都和他在浪漫中度過。
這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