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蔭接到陌生電話的時候文喬還沒回去。
她接起電話隨意“喂”了一聲陌生的男聲很快從電話那頭傳來。
“……那個你好。”聽起來是個青年男人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些遲疑和尷尬磕磕絆絆地說“請問您是林蔭小姐嗎?”
林蔭納悶道:“我是啊請問你是?”
電話那頭的人說:“我叫石陽是……哎呦沒甚麼沒甚麼我叫石陽你直接這麼叫我就行了。”
林蔭不解道:“抱歉啊可能是我記性不太好我怎麼不記得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呢?”
“林小姐確實不認識我。”石陽嘆息道“我是從別人那裡拿到的林小姐電話打來是有件事告訴你。”
林蔭問道:“甚麼事?”
石陽說:“林小姐要是有時間的話能不能聯絡一下你的好友文小姐?”
“你說文喬?”林蔭站了起來看了看文喬空蕩蕩的位置說“你認識文喬?”
石陽沒解釋他們怎麼認識的只說:“我剛才看見文小姐了她狀態不是很好可以的話林小姐打個電話給她見一面聊一聊吧。”
“你在哪看見她的。”林蔭直接摸了車鑰匙就出門。
“在ct百貨現在走了有一段時間了我就不耽誤你時間瞭如果可以的話找到文小姐之後麻煩給我回個簡訊或者我可以加你微信嗎?”石陽說“這樣方便聯絡一點。”
林蔭沒工夫了:“我要開車了現在沒時間晚點再說掛了。”
說完也不等石陽回覆直接掛了電話。
石陽收起忙音的手機望向身邊的宮徵羽無奈道:“掛了。”
宮徵羽費解地問:“你為甚麼要提加微信?如果不提這個她不會掛電話。”
石陽無辜地說:“這有甚麼不對嗎?哥明明是你讓我囑咐林小姐找到喬姐之後回個訊息啊。”
“我可沒讓你加她微信。”宮徵羽冷聲道。
石陽摸摸臉:“我太冒昧了嗎?但這也沒甚麼不對吧加個微信而已真的比簡訊方便啊而且一旦我加了她的微信就可以從她的朋友圈裡看到關於喬姐的動態了難道哥你不想知道嗎?”
宮徵羽薄唇動了動下意識要反駁可一堆話到了嘴邊卻沒說出來。
“這就對了嘛。”石陽樂呵呵道“我先加一下試試說不定就給我透過了。”他說著話就低頭開始加林蔭微信宮徵羽這時才想起其實他有林蔭的微信好友。
他已經很久沒看見林蔭發朋友圈了這挺不正常林蔭可是屁大點事兒都愛發個朋友圈的人。
於是宮徵羽趁著石陽不注意的時候拿起自己的手機在微信好友列表裡翻到林蔭的頭像點進去傳送了一個省略號然後就看見了紅色的感嘆號。
【小蔭蔭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請先傳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透過後才能聊天。】字尾是藍色的“傳送好友驗證”。
真不愧是和文喬從小一起長大的好閨蜜。
文喬一和他離婚林蔭就把他的全部聯絡方式都刪除拉黑了。
難怪難怪最近一直沒看見林蔭發朋友圈原來人家已經不是他的好友了。
宮徵羽臉色難看地站在那沒注意到石陽已經發完了驗證訊息朝他看了過來也就沒來得及收起手機。
於是他被林蔭刪除了微信好友的事兒就被石陽發現了。
石陽用一種不加掩飾的憐憫眼神看他宮徵羽被看得渾身不舒服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就要走石陽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來了句:“哥你有沒有試過給喬姐發微信啊?或者給她打電話?”
宮徵羽停住腳步。
他沒試過。
自從離婚之後哪怕知道了她願意做全職太太並不是心甘情願大部分是因為母親的勸說以及對他的愛他也沒有主動聯絡過她。
他一直覺得事已至此就算有些內情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他必須一條道走到最後。
所以在那之後他就沒給文喬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微信。
石陽見他不吭聲就知道他的答案了他摸了摸下巴道:“你要不要試著給喬姐發個訊息看看?”
宮徵羽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快速回頭冷冰冰地盯著石陽看了好一會石陽被看得落荒而逃半個字都不敢說了。
石陽跑了之後宮徵羽再次取出了手機抿唇猶疑許久終於還是點開了文喬的微信頭像試著輸入了一個句號隨後點選傳送。
得到的結果和給林蔭發訊息時一樣。
文喬也把他刪掉了。
宮徵羽其實有點心裡準備了本來不該過多失望的奈何失落之情猶如潮水般湧出他根本控制不住。
到底是誰教她們動不動就刪好友的這麼幼稚像話嗎
不管像不像話事情已經發生都已經無可挽回。
文喬離開ct百貨後就順著馬路遊蕩林蔭來的路上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最後林蔭乾脆開著車沿路找人還真被她給找到了。
她顧不上甚麼交通法規把車子停在路邊就去拉她文喬被她拉住有些茫然地望過去看見是她愣了愣。
“你怎麼來了?”她看看周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林蔭無奈道:“你幹嘛不接電話啊?知不知道我很擔心啊?”
文喬抿抿唇道:“我沒聽到手機響啊。”
林蔭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拉著她往路邊走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她就被人給貼條了。
“叔叔警察叔叔別啊”林蔭衝上去可憐兮兮地哀求道“我就接個朋友您看我這不是馬上就走了嗎?法理不外乎人情我這就停了一兩分鐘您網開一面吧”
交警蹙眉看了看她和她身後失魂落魄的文喬收起罰單道:“趕緊開走下不為例。”
林蔭殷勤道謝:“謝謝警察叔叔你放心好了絕對沒有下次。趕緊上來。”最後四個子是對文喬說的。
文喬被她塞進車裡車子很快就開走了走出一段路程林蔭才想起文喬剛才的問題。
“哦你問我怎麼知道你在這裡的我還沒問你呢。”林蔭看了看車內後視鏡“是一個叫石陽的打電話告訴我的你認識他嗎?他說你狀態不對讓我趕緊找找你。”
文喬皺眉望著窗外過了一會才說:“他是宮徵羽的助理。”
林蔭一個急剎車:“是嗎??他就是那個宮徵羽的助理??那他不是時時刻刻都跟著宮徵羽?”
文喬沒說話預設了。
林蔭眼睛轉了轉說:“那他豈不是很瞭解那朵雪蓮花?”
文喬望向她:“你在打甚麼主意?”
林蔭嬉笑道:“我能打甚麼主意啊我甚麼主意都沒打哎嘿嘿綠燈了走了走了。”
文喬雖然不放心林蔭但也沒甚麼可說的她現在沒心情管這些最後直接閉了嘴。
她沒再回工作室直接讓林蔭把她送回了家順便請了個長假。
“我得調整一下自己這段時間先不過去了等我狀態好一點會主動去上班的。”文喬帶著些歉意道。
林蔭滿不在乎道:“沒事兒你安心待著好好調解有啥想不開的就給我打電話沒有甚麼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兩頓。”
文喬無奈笑了笑目送林蔭離開總覺她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回到家後文喬把自己關在家裡很久久到都分不清日期了也沒出門。
文爸爸很擔心跟羅女士談了好幾次女兒的問題最後由羅女士拍板道:“給她安排相親吧。”
文爸爸驚訝道:“相親?她才剛離婚沒幾個月這合適嗎?”
羅女士翻了個白眼道:“有甚麼不合適的?婚都離了大家互不相干甚麼時候找都無所謂。”
文爸爸嘆息道:“那要怎麼和介紹人說呢?直接說因為感情破裂離婚的嗎?”
羅女士冷笑一聲直接道:“怎麼能讓人覺得我女兒是被人拋棄的?你就跟介紹人說宮徵羽死了”
她這個說法微妙地跟文喬重合了羅女士自己還不知道但她挺堅持這個的。
“是他先對不起喬喬那也別怪咱們了你記得囑咐介紹人給介紹個老實的不用太有錢也不用像宮徵羽那樣長得花裡胡哨的只要能全心全意對喬喬好別再讓她傷心就行。”
羅女士開始提條件了文爸爸立馬拿出紙和筆來記錄兩位老人正在決定甚麼文喬是不知道的她再次出門的時候也不是因為相親而是因為林蔭出了事。
當天早上文喬接到了工作室小姑娘們的電話說警察把工作室查封了還帶走了林蔭。文喬顧不上自己那點事兒了換了衣服第一時間奔向公安局然後就看見了一臉憋屈坐在那的林蔭。
“警察叔叔我真不知道這回事兒您相信我這都是工廠傳過來的圖片我們上架然後售賣根本沒考慮過這不是假冒的。我這小店本來生意就不好這些衣服也沒賣出多少錢。”
聽了林蔭這話文喬就知道今天這是怎麼回事了。
她快步上前站到林蔭身後說:“您好我是她朋友我可以給她作證她是真不知道那些工廠貨的渠道來源只是一個代銷而已。”
林蔭看見文喬就紅了眼睛抱住她的胳膊說:“喬喬救命。”
文喬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問辦案民警:“請問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是甚麼?為甚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我們會配合調查但我認為罪魁禍首是瞞著代銷商家造假的工廠。”
民警說:“工廠已經被查封了你們這家店是順藤摸瓜發現的不管你們事先知不知情售假都是板上釘釘的處罰肯定會有但也會考慮你們的實際情況酌情處理的。”
林蔭一聽就垮了肩膀文喬也有些為難地皺起了眉正在她思考這件事該怎麼處理的時候門口就傳來了響動。
她回頭望去看見幾個非富即貴的人走進來文喬學的是服裝設計單看這些人的打扮就能看出他們來歷不凡難不成他們也和這個案子有關?
還不待文喬想明白那群人就讓開了一些路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從後面走了進來穿著設計感很強的黑色長袖襯衣戴著墨鏡面無表情地望向了他們這邊。
文喬覺得他很眼熟。
他身上的衣服也很眼熟。
她恍惚了一下忽然低頭問林蔭:“那家工廠做的是哪個牌子的山寨?”
林蔭吸了口氣說:“說來也巧了要是普通品牌也就算了我可能還認識一些款不會毫無察覺你也知道我對高階品牌沒甚麼研究比較喜歡親民的牌子……”
“我知道所以呢?”文喬心裡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林蔭咬唇道:“……是jr家的款還特麼是最新款的我都還沒來得及從代購的朋友圈看到甚麼訊息人家都仿冒出來了這些人也是本事。”
jr……這個名字對文喬來說可太熟悉了。
是宮徵羽所在的時尚集團。
她明白為甚麼自己覺得那個男人和他身上的衣服眼熟了。
她在ct逛街的時候去過jr的服裝專櫃看見過當季新款的男裝就是那人身上穿的。
她麻木地轉過頭那人已經摘下了墨鏡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裡偏偏蘊滿了寒氣冷冰冰的視線定在她們的方向好像要把她們看出個窟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