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決定沒想象中那麼難更別說這不是文喬第一次做這種決定了。
又一次林蔭把醉醺醺的她送回了家她坐在床邊看著腦子昏昏沉沉的文喬忍不住嘆息了一聲說:“以前人家都說你是拯救了銀河系才能摘下那朵高嶺之花成功嫁入豪門現在麼……雖然其他不明真相的人大概要笑話你被人家拋棄了但我卻要為你高興了。”
她彎下腰在好友耳朵安慰著也不管她是否聽得見。
“喬啊想開點宮徵羽最年輕體力最好的時光都給了你就算現在分開你也是不虧的虧的是以後的接盤俠摸摸頭。”
文喬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好像在贊同林蔭的話林蔭滿意地笑了笑說:“這就對了快點振作起來明天辦完手續我就帶你出去嗨準找一個比他好一百倍……好吧比他好的男人太難找了但總歸能找個比他年輕的小狼狗”
文喬再次哼了一聲林蔭只當她在回應自己更加高興了。
“那就等著我給你的安排吧好好休息明天過後咱們還是一條好漢”
文喬:“……哼。”
宿醉的頭疼欲裂文喬有過體驗了。
所以這麼短時間再來一次也沒甚麼不能接受的。
她從床上爬起來身上還穿著昨晚的衣服酒味經過一個晚上的發酵變得更加難聞了跟宮徵羽在一起久了文喬難免會染上些他的毛病所以很嫌棄現在的自己。
懶洋洋地爬起來慢吞吞去洗漱等終於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忘記了甚麼事。
今天好像是和宮徵羽約定去辦離婚手續的日子。
文喬半眯的眼瞬間睜大她匆匆看了掛鐘都已經快九點了。
完了。
遲到了。
文喬慌張地跑去穿衣服雖然心裡擔心宮徵羽會誤會她是故意遲到實則不想離婚但還是頂著壓力仔細化了妝。
在時間上已經輸了就不能再輸在氣勢上就算是做個被離婚的女人也要讓對方知道老孃離了你這麼個男人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其實宮徵羽現在的狀態也不是很好。
石陽開車把他送到了民政局門外看著他明顯又被打了一次的臉無語凝噎半晌道:“哥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呢?你現在這副樣子還不都是你自找的你就別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了……”
宮徵羽坐在後座上盯著他:“我甚麼時候擺出受害者的樣子了。”
石陽乾巴巴道:“右臉剛好沒多久左臉又腫了這麼短的時間你被打了兩次你都不知道公司的人在議論你甚麼……”
“議論我甚麼。”宮徵羽問他。
石陽咳了一聲說:“也沒啥就是好奇你是怎麼弄傷的沒人敢信真的有人捨得打你……不不不是有人敢打你嘿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如果不是文喬遲到宮徵羽也不用在這裡忍耐石陽的八卦。
他沉著臉石陽透過後視鏡看他忍不住說:“就是這副樣子看著好像你才是受害者一樣哥咱真沒必要這樣。”
換做以前石陽根本不敢幾次三番地挑釁宮徵羽的權威這次他是真的不理解他也不贊成他這麼做所以還在試圖勸說他。
“你要是不想離婚你就去和喬姐說實話說你為甚麼要作這一場喬姐那麼遷就你那麼愛你肯定能原諒你的。”石陽苦口婆心“你今天要是不去等你們真辦了手續以喬姐那個性格怕是你八抬大轎都抬不回來了你到時候後悔就晚了。”
宮徵羽顰眉黑眸中冷意驟現像在告訴別人他不會後悔一樣。
石陽往常很害怕他這樣的眼神但今天相當有勇氣他咬著牙眼神倔強還帶著些不服:“反正該說的我可都跟你說了你以後要是後悔可別來求我幫你挽回喬姐。”
宮徵羽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已經一片平靜。
他這樣子反而讓石陽更害怕了。
石陽正瑟縮著就發現文喬出現了立刻指著車窗外道:“喬姐來了”
宮徵羽不想承認雖然他在等文喬但在她真的出現那一刻他心裡沒多少放鬆和高興。
反而是咯噔了一下。
他順著石陽指的方向望去文喬從車上下來一條藍色的借梗長裙灰粉色的羊絨披肩長髮披散下巴尖俏紅唇鮮豔妝容精緻極了美貌也無可挑剔。
宮徵羽坐在那一動不動地看著走上臺階在四處尋找他的文喬半點要下去的意思都沒。
石陽興奮起來:“哥你要是迷途知返了我現在立馬帶你跑怎麼樣?”
他話音剛落期待就落空了。
宮徵羽拉開車門果斷下了車三兩步走到了文喬面前。
石陽在車裡看到文喬站在高一層的臺階上俯視著宮徵羽兩人對視幾秒後誰也沒開口默契地走進了民政局。
今天來離婚的人很少來結婚的人很多文喬和宮徵羽坐在那靜靜等待身邊是一對兒又一對兒如膠似漆的情侶。
看著他們彷彿就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文喬腦海中浮現出她和宮徵羽領證那天那是個風和日麗的夏日距離如今的日期不遠如果他們沒有離婚要不了多久就該慶祝結婚紀念日了。
可惜了。
他們再也不用慶祝那一天了。
三年來一直對她很重要的那個日子從今往後就是無關緊要的日子了。
文喬緩緩吐了口氣她從揹包裡取出墨鏡戴起來不想讓自己的失態落入宮徵羽眼中。
而她不知道的是宮徵羽很大機率上和她存有一樣的心思只可惜他沒帶墨鏡。
很快就輪到他們辦手續了將離婚需要的東西遞交上去為他們辦理的工作人員看了看這對俊男靚女有些惋惜道:“你們真的想好了?蓋了章再後悔是可以去復婚的但感情的裂痕可不好修補。”
文喬和宮徵羽並肩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只得在離婚證上蓋了章然後給了他們一人一本。
離婚證和結婚證都是紅色的但結婚證是大紅色離婚證卻是暗紅色。更準確點說是血紅色。中國人喜歡用紅色來象徵吉祥紅色也寓意紅紅火火但暗紅和大紅又不太一樣。
暗紅讓人覺得壓抑隱忍像這段無疾而終的婚姻一樣夾雜著爭吵、矛盾和眼淚就這樣不歡而散。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文喬看見了站在門口相擁而吻的新婚夫婦。
墨鏡後她到底還是紅了眼睛因為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三年前的七月十二號她和宮徵羽註冊結婚那天領完證在門口她也忍不住親了他一下。
他雖然很多臭毛病也不習慣在外談論自己的感情連公司裡也只有石陽和她見過面來往多其他人都只知道他結婚了卻不知道他的妻子具體是誰但在那個時候他還是回應了她的吻。
相信那時的他們心中都是高興的哪怕是情緒內斂的宮徵羽也是一樣。
是怎麼就走到了今天呢。
毫無緣由就離婚了就不再被愛了。
文喬定定看著那對擁吻的新婚夫婦直看得對方不好意思他們瞄了一眼她手裡拿著的離婚證識趣兒地離開了。
人走了文喬也沒甚麼好看的了她轉過身來面對宮徵羽對方正低頭盯著離婚證好像它有甚麼值得研究的地方一樣。
“老公。”
文喬忽然這樣叫了他一聲宮徵羽下意識“嗯”了一聲應完了才發現這不合時宜。
他倏地抬眸望向她文喬戴著墨鏡他看不見她的眼睛但能從她沙啞的聲音裡感覺到她的情緒。
“別多想只是想著以後我們就沒關係了這個稱呼下次再叫就是叫別人了所以最後叫你一次。”文喬語氣淡淡地說“三年前結婚的時候我是站在這裡叫了你第一聲老公今天在這裡叫你最後一次也算有始有終了。”她伸出手微笑著說“祝你以後事業順利心想事成早日找到你的真愛。”
宮徵羽很想反駁她那虛偽的真愛祝福但話到了最後卻沒說。
他抬起手和文喬交握很難想象曾經那般親密的夫妻在今時今日只能用這種官方的方式道別。
是握手道別不是握手言和。
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和了。
文喬主動鬆開了宮徵羽的手。
臨走之前她給了他一把車鑰匙。
“那輛車是你買的我說過只要房子就不會要別的現在物歸原主。”
以前文喬很瞧不起離婚還甚麼都不要的女人覺得她們沒必要和錢過不去等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她才發現其實這麼做不是因為傻不是因為甚麼公平正義只是為了自己的尊嚴而已。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耽誤了三年青春和工作也沒甚麼也算是為自己選錯了男人交學費今後不管是陽關道還是獨木橋她都自己走。
宮徵羽真心覺得她沒必要分得這麼清楚他抓住她的手腕將要走的她拉了回來。
文喬望向他他面無表情道:“拿回去。”他想把車鑰匙塞給她但她直接掙脫了他的手。
“說了不要就是不要別硬塞給我。”文喬冷冰冰道“你以為我稀罕這些?”
宮徵羽剋制道:“文喬你沒必要這樣你這樣不能改變任何事只會讓你自己不舒服。”
文喬笑了:“我有想過要改變甚麼事嗎?我真的只是不想要你的東西而已你別自己腦補太多了宮先生。”
宮徵羽緘默不語文喬繼續道:“而且你認為我會讓自己不舒服?不會的你當我是甚麼人?只能依附你而活的菟絲花嗎?你搞錯了宮徵羽我也是重點大學服裝設計系畢業的學生如果不是因為你如果不是為了你我們戀愛結婚這些年我的成就不見得比你低。”她怒極反笑“離了你我就養活不了自己了?別搞笑了你哪來的自信那麼覺得?我現在就在這兒明確告訴你我會過得比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更好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樣子吧我t謝謝你了你在這兒跟我客氣n呢?”
文喬沒再動手打宮徵羽。
但她的反應她的話卻比打了他一巴掌更讓他難以接受。
她揚長而去宮徵羽回了車上石陽靠在駕駛座上老神在在地嘆息道:“我都看見了。”
宮徵羽一言不發地坐在那石陽又嘆息了一下道:“哥你今天又教了我一個道理。”
宮徵羽斜睨著他石陽一本正經道:“這次不是專業上的是感情上的。剛才看見你和喬姐分開我就領悟了這真是一場很有教育意義的離婚啊它好到甚麼程度呢?好到我發現在感情道路上只要我以後按照和你相反的方向走那就絕對是星光大道幸福美滿啊”
宮徵羽嘴角微挑竟然笑了。
他這麼一笑可讓石陽虎軀一震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坐直身子開車要走還沒掛檔呢就被人從後面扯住了領帶差點被勒死。
“哥哥哥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敢了饒命啊繞我一條狗命”
石陽嘶啞求饒宮徵羽面帶微笑看著他說:“以後還敢嗎?”
石陽立馬發誓保證不敢了模樣極其認真。
然宮徵羽才放開了他他就又惹毛了他。
“我真不敢了絕對不敢了以後我絕對看破不說破不敢再戳你心窩子了——哎哎哎哥你怎麼又動手啊你那麼能耐你怎麼不跟喬姐面前牛去嗚嗚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