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能將人吸進去似的。
童淮的眼睫顫了顫,把腦袋縮到他肩窩裡:“……嗯。”
薛庭幫得很周到。
周到得童淮懷疑自己就快死掉了。
薛庭靠在chuáng頭,他眼眶泛著紅,趴在薛庭懷裡,腦袋抵著他的頸窩,手緊緊拽著他的領口,眼神有好幾秒的空茫。
許久,他無意識地仰頭索了個吻,氣若游絲:“婷婷,我要不行了……”
薛庭眼底閃過細碎笑意,撥了撥他的耳垂,表情仍然很平靜:“我去浴室。”
童淮垂著頭,眼角餘光裡薛庭的衣角一閃。
他腦子一熱,抬手拉住他的衣角,囁嚅了一陣,小聲說出口:“我……我也幫你吧。”
隔天一早,三班依舊熱熱鬧鬧,期待著元旦放假。
趙苟跟陳源吵了一架,不好意思借他的作業抄,轉頭一看童淮,嚇了一跳:“我日,小童,你昨晚遇到狐狸jīng被吸了陽氣嗎?”
童淮眼下泛著點青,沒太休息好,冷著臉拿練習冊把他抽回去:“閉嘴。”
狐狸jīng悠悠閒閒地靠著椅背,翻了翻書,半晌,轉頭問:“今晚還要練習嗎?”
明明知道薛庭說的是練琴,童淮的思維就是忍不住地歪到另一件事上,抿著唇燒了好半晌,才哼唧唧地吐出聲“好”。
今晚的練琴之旅略微坎坷。
童敬遠提前回家了。
童淮心裡發虛,不過有正當理由:“我們練琴。”
薛庭倒是很淡定,跟童敬遠打了個招呼。
童敬遠其實還挺欣賞薛庭,和善地衝他點點頭,讓陳阿姨給兩人準備點點心宵夜,笑了笑:“元旦晚會上合奏嗎?爸爸過去捧場。”
“得了吧,”童淮撇撇嘴,壓根不信,“庭哥走,老童別來打擾啊。”
昨晚不知道童敬遠是甚麼時候回來的,兩人胡鬧了一通,睡著時也沒聽到動靜。
今天童敬遠就在樓下坐著,倆人認真練琴,沒敢有甚麼不和諧舉動。
童敬遠上來看了兩次,見時間太晚,讓陳阿姨收拾了客房,留薛庭住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從薛庭第二次來練琴撞上童敬遠後,往後童敬遠都提前回了家。
倆人規規矩矩練了幾天,合奏總算跟“好聽”能沾親帶故了。
晚會當天還要上課,下午開始準備。
禮堂裡已經裝扮得煥然一新,後臺是各班表演的人,化妝的化妝、對臺詞的對臺詞、吊嗓子的吊嗓子。
鑑於倆人都不太靠譜,童淮選擇的是比較簡單的《小夜曲》。
換上表演穿的西服,他抓緊時間,又跟薛庭練了幾遍,有些小緊張,期期艾艾的:“庭哥,萬一翻車了咋辦?”
薛庭冷靜從容:“閉上眼睛。”
童淮:“……那還是不翻車吧。”
準備時間過得很快,晚會開始,前面過了幾首歌和一個相聲,就到童淮和薛庭了。
主持人報出名字時,下面的觀眾臺上明顯傳來一陣激動的口哨聲和掌聲——但凡上過三中論壇的,沒誰不知道三班那對X君和T君。
童敬遠今天還真抽時間來了,跟校長坐在前排,聽到後排的歡呼聲,還有點高興:“我家小崽在學校這麼受歡迎?”
校長無意間也看過那個帖子,沒當回事,但知道在學生間流傳甚遠,聞聲嘴角抽了抽,露出個虛假的微笑:“……呵呵,是挺受歡迎的。”
說話間,兩個高高瘦瘦的少年從幕後走出來,換下了鬆鬆垮垮的運動服校服,西服裁剪得體、貼合身線,一白一黑,意外的相襯。
禮堂裡靜下來,燈光齊齊熄滅,只留下兩簇,一簇灑在童淮身上,一簇灑在薛庭身上。
流水般溫柔的鋼琴前奏響起,片晌,悠揚的小提琴聲相融而進。夜色傾灑而下,樂曲聲環繞著整座禮堂,洋洋灑灑。
舞臺上的兩個少年眉目沉靜,綻放著太陽般耀眼的光芒,在結束時忽然抬頭,默契地相視一笑。
童敬遠原本含著幾分笑意,看到這一幕,心裡莫名突了突。
之前看到童淮跟薛庭的合照時冒出的那股怪異感,又不清不楚地攀上了心頭。
第54章
合奏結束,童淮跟薛庭回到後臺,鬆了口氣:“好歹是沒翻車。”
薛庭理了理他的領結:“對我這麼沒信心?”
“哪有,”童淮滿臉嚴肅,“您怎麼可能翻車,我對我自己沒信心。”
口不對心的,薛庭薅了把他上臺前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小卷毛。
其他人的演出服都是租來的,童淮和薛庭的是自己的,用不著去換回校服。童淮跟薛庭勾肩搭背的,準備從後臺繞去前面,跟班裡人匯合。
童淮說說笑笑的,眼眸一抬,話音突然卡住:“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