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嗯”了聲,低頭憐惜地親了親他之前被燙紅的手背:“我很喜歡你,你只要喜歡我就夠了。”
童淮失魂落魄的,好半晌才喃喃:“那這是突如其來的彎啊。”
也不提前預告下,怎麼跟老童俞問爺爺奶奶薛老爺子jiāo待啊。
“……也可能是順其自然的彎。”薛庭沒想到他會冒出這麼一句,嘴角沒忍住往上翹了翹,又揉了把他的頭髮,把那頭半直不卷的頭毛薅順眼,安慰他,“可以慢慢接受這個事實。”
童淮悶悶地哦了聲,眨了眨眼:“那你不生氣了,會理我了吧?”
恨不得把你捧上天,祖宗。
薛庭心裡嘆息一聲:“我從沒生過氣。”
童淮磨蹭了下,不知道又叨咕了一陣甚麼,忽然臉色一白,猝然看向薛庭,眼神驚恐。
薛庭還以為有甚麼要緊事,心裡一緊。
童淮慘白著臉,顫巍巍地拽著他的袖子:“上課多久了?這節課是老呂的……”
他們倆會被呂參風gān做成風箏掛到升旗杆上去的。
下週升旗儀式全校同學將會看到他倆在旗杆頂上飛舞盤旋。
薛庭:“……”
薛庭無言:“怎麼還在想這個,難不難受?”
他伸手碰了碰童淮的額頭,手指微涼,蓋下來時感覺清清涼涼的。
童淮愣了下,差點忘記自己還在生病:“不難受了。”
他現在感覺好多了,沒之前那種昏昏沉沉、病懨懨的感覺了。
可能是動心動肺地生了場氣,又出了汗,發洩出來,又把事情講開,鬱氣和病氣一下散了大半。
“真的?”薛庭的手太涼,轉而低首用額頭測了測他的體溫,“去醫院?”
“不要。”
童淮吃藥打吊針了那麼久都沒好,一點也不想再進醫院,最近幾天吃的藥都是陳源送來的。
況且他現在又生出了點黏糊糊的心態,不太想和薛庭分開,磨蹭了一下,給出決定:“回教室吧,聽著老師講課睡得也快。”
三分鐘後,童淮殿後,薛庭開路,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三班的教室門口。
呂參其實不兇,也很講理,就是遇事較真,冷冰冰的,跟陳梧那種疾言厲色的偏見者不一樣,但童淮就是怕她。
他瞅著薛庭的背影,忽然覺得薛庭比他高真好,緊張兮兮地戳了戳他的背,鼓勵:“jiāo給你了!”
薛庭略感好笑。
怎麼也沒想到,童淮剛敞敞亮亮地對他攤開心思,倆人就得面對這種修羅場。
他反手抓了抓童淮的手指,臉色平淡,卻揉出股子旖旎味道,敲了敲門:“報告。”
推開教室門,全班肅靜。
呂參冬天也不放棄穿裙子,此時正站在黑板前,半張黑板已經寫滿了公式和數字,在講上節課的測試卷。
聞聲,她yīn森森地轉過頭:“二十一分鐘。”
全班噤若寒蟬,沒人敢吭聲,夾好尾巴低頭做人。
童淮躲在薛庭身後,默默縮著不敢露頭。
呂參敲了敲黑板,冷聲道:“你們倆遲到了整整二十一分鐘。gān甚麼去了?”
薛庭依舊鎮定自若:“同桌感冒,我帶他去校醫室。”
往返校醫室一趟的確只要十來分鐘,呂參眯了眯眼,打量這個優秀好學生,並不盲信:“那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薛庭對答如流:“醫生不在。”
呂參點點頭,似乎是相信了。
所有默默為門口那倆人祈禱的同學都鬆了口氣。
誰知下一秒,呂參忽然抬起頭,朝監控說了句:“不準扣分,我調查一下。”
說完,直接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校醫。
全班:“……”
童淮心頭一涼。
完了完了,說謊被拆穿的後果更嚴重。
薛庭察覺到他的緊張,回頭朝他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半分鐘後,呂參面色如常,掛了電話,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薛庭和童淮幾眼:“醫生確實不在,進來吧,老師錯怪你們了。童淮的病還沒好?”
童淮趕緊小jī啄米點頭。
“臉這麼紅,吃點藥在座位上趴會兒,實在不舒服就來籤假條去醫院,”呂參瞅瞅他,皺了皺眉,“也真是,領著工資不gān活,成天瞎跑。”
緊張氣氛解除,聽到她這句埋怨,班上人都樂了。
童淮當然不敢說自己這是害羞的臉紅,順利回到座位上,也不暈乎了,假裝攤開卷子做筆記,撕了張便籤紙,唰唰唰寫下行字,扔給薛庭:你怎麼知道校醫不在?
他庭哥已經神通廣大到這份上了?
薛庭回覆:去了趟校醫室,醫生不在,下節課才回來。
童淮眨了眨眼。
他沒之前那麼渾渾噩噩了,瞬間明白過來。
薛庭當然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去校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