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陳源一會兒幫忙遞藥,一會兒又是退燒貼和熱水袋,現在又遞熱水,他敏感的小心思被戳到,吸了吸鼻子。
去他大爺的薛庭,這才是好兄弟。
陳源看他喝了口熱水,摸摸下巴,狀似不經意問:“你和薛哥是不是鬧甚麼矛盾了?我剛去辦公室,聽到薛哥跟星哥說話……好像是換座位的事。”
童淮猛然一怔,手上用了點力,脆弱的紙杯子一下癟了,灑出半杯燙熱的水,潑灑在他手背上。
陳源和趙苟嚇了一跳,趕緊跳起來找紙巾,找不到gān脆把窗簾一卷,給童淮擦桌子擦手:“我靠小童你魂兒被哪個妖jīng吸走了?”
童淮感覺腦後冰冷冰冷的,用力抿了抿唇,搖搖頭。
薛庭要換座位?
他就這麼堅決地要遠離他嗎?
趙苟忙著去找溼毛巾,陳源也借來紙巾擦桌子,混亂一片。薛庭回到座位,沒有掠過去一眼。
童淮的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想問薛庭是不是要換座位了,又開不了口,整個人緊繃著,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好在薛庭坐下後的動作不是收起桌上的東西拎書包走人。
可能是下節課,或者下下節課。
他旁邊又要空下來了。
童淮沉默著接過溼毛巾,捂著被燙紅的手,又機械地用紙巾擦了擦被沾溼的課本。
他覺得最糟糕也不過如此了。
這個冬天似乎比去年冷。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薛庭其實沒向他表白過,他倆甚至不太相熟。
童淮委屈死了,想要薛庭像以前一樣搭理他關心他,又憋著口氣不肯開口。
就好像一開口,就是認輸。
第二節 課一下,是大課間。
校長喪心病狂,讓人掃了雪,準備繼續跑操。
童淮體虛無力,吃藥後請了假,半醒半寐著趴在課桌上打盹。
操場上節奏明快的音樂聲好像很遠,他鼻子不太通氣,呼吸沉重,迷迷糊糊地碰了碰自己燙呼呼的額頭。
薛庭要換座位了。
那明天再不好的話,就聽俞問的去住院吧。
教室裡靜悄悄的,每個人的桌上都擺滿了剛發的試卷、攤開的練習冊和課本。
他睜開條眼縫,望著薛庭的座位發呆。
桌上不像以往那樣擺著練習冊或者試卷,收拾得gāngān淨淨的。
忽然“吱呀”一聲,三班的教室門被人推開了。
童淮的眼睫顫了顫,連忙收回釘在薛庭座位上的視線,抬眼看去。
本以為是老章,入目卻是個陌生的女生,扎著高高的馬尾辮,面容娟秀,探頭探腦地鑽進三班,見到童淮,“啊”地捂著嘴驚叫出聲。
童淮沒力氣起身,雙手撐著桌面坐起來,揉了揉鼻根,嗓子啞啞的:“嗯?”
女生的臉登時就紅了:“童、童,童淮……”
童淮懶洋洋地重複:“有、有,有事?”
女生緊張得不行,嚥了口唾沫,視線飄來飄去的沒個著落,最後不太自在地落在童淮身側,低垂的手指攪在一起:“那,那個……”
“你找薛庭?”童淮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明白過來,沉沉地吐出口氣,“還沒回來,等會兒吧。”
女生連忙又應了聲,在門口呆了幾秒,才回過神,趕緊退出了教室。
童淮懶倦地垂下眼皮,輕輕嘖了聲。
他見過很多這樣的女孩子。
大多是害羞,不敢當著正主的面說話,於是想趁人不在,悄悄地來塞情書。
薛庭很優秀,很多人喜歡他。
他們以前路過走廊,總有其他班女生偷偷遞來視線,敬佩的,驚羨的,嚮往的。
童淮心底陡然生出股煩躁。
煩得他想揍薛庭,讓他別再那麼招蜂引蝶。
他又趴了回去,有意無意地瞅著教室門口。
沒多久,大部隊回來了,伴隨著抱怨聲和調笑聲,腳步聲轟隆隆的,連窗戶的玻璃都在輕顫。
童淮輕輕磨了磨牙。
他還是不甘心,想爭取一下,讓薛庭留下來。
但是他倆已經一週沒說過話了。
要不……用剛剛那個想來塞情書的女生的事為話題,退讓一下先開口?
對。
先開口也不是不行,但一定要高貴冷豔,從氣勢上把薛庭壓下去。
童淮找到藉口維護自己的小驕傲,為此雀躍不已,迅速打了幾篇腹稿,眼巴巴地繼續等著。
然而其他人都回來了,薛庭卻沒回來。
臨近上課前五分鐘,薛庭還是沒回來。
趙苟跟陳源去了趟小賣部,跟過冬屯糧的倉鼠似的,偷摸帶回來一書包零食,叼著棒棒糖回到座位。
童淮等趙苟坐下,扒拉了下他:“老狗,那誰……我同桌呢?又被叫去辦公室了?”
“喲呵,冷戰解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