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學騎車,他倒難得沉心靜氣,斷斷續續地練到下午,總算能短暫地脫離薛庭的護持,晃晃悠悠地騎上一段了。
薛庭想到他說“以後就不用你載我了”就心煩氣躁,嘴角拉得平直,跟熱情的薛老爺子一起鼓掌。
——然後童淮不知道怎麼剎車,嘭一下就撞牆上了。
薛庭就跟在旁邊,及時把他一把拎回來。童淮沒摔著,不知道疼,趴在薛庭懷裡傻樂:“我是不是很聰明?”
“……”薛庭看了眼橫槓被撞彎的小四,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順著他的意答,“嗯。”
笨死了。
週末一晃而過,臨嵐的氣溫跌破零度,北風呼呼狂刮,跟把刀似的,專往人露出的面板上割。
天氣預報每天都在預報會下雪,然而老天爺非常不給面子,一星半點的雪子兒都沒。
這個天氣當然不再適合騎腳踏車上學,童淮也不想再一大早被挖出被子,磨蹭了會兒起chuáng,吃完飯回家拿圍巾和帽子——陳阿姨送過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護得妥妥帖帖的,見薛庭依舊裡面衛衣外面校服,擔心他凍壞了沒人教自己寫作業,出來等公jiāo時把長長的圍巾解下來一截,踮腳給他繫上:“你不冷嗎?”
薛庭藏著點自己的小心思,眼底神色溫暖,把他往身邊帶了帶,風輕雲淡:“挺暖的。”
到學校進了教室,童淮才把全身防護摘下來,猶自沉浸在學會了騎腳踏車的快樂中。
趙苟苦bī兮兮地抄完了作業,轉頭見童淮情緒挺高,對這濃眉大眼的背叛者心生不慡,惡意調侃:“童哥這是談戀愛了嗎,這麼高興。”
陳源一唱一和:“這你就不懂了,咱童哥làng漫著呢,要到初雪那天再表白,沒見今年還沒下雪啊?”
“那咋辦,要是今年不下雪,小童不就失戀了。”
“滾滾滾。”
童淮一顆少男心被玩弄,惱羞成怒,bào起扇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薛庭望了眼外面yīn沉沉的天幕,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初雪嗎?
活了十七年,他第一次幼稚而殷切地希望,趕快下雪。
又不要那麼快。
第40章
趙苟陳源因為調侃“初雪表白”被揍的第二個周, 週四晚自習。
三班表面平靜,暗cháo洶湧。
趙苟把一圈玩得好的同學——猶豫了下, 加上薛庭, 一起拉到了個群裡。
手機在桌肚裡嗡嗡震動不休,薛庭垂眸瞥了眼,冷漠地遮蔽群訊息,低頭繼續寫題, 沒搭理。
童淮收到趙苟“趕緊上線集合”的小紙條通知,嘖了聲, 轉了轉黑屏的手機。
就在三分鐘前,他手機沒電關機了。
還正好忘帶充電寶和資料線了。
手機是俞問借給他的舊手機, 沒其他毛病,就是電池不行。
他百無聊賴地趴了會兒, 還是腆著臉, 戳了戳薛庭的小臂,保持著歪頭趴在桌上的姿勢,慢騰騰地湊過去, 在草稿紙上寫:庭哥,手機可以借我一下嗎?
薛庭的目光籠罩到他臉上, 揚了揚眉。
童淮繼續寫:老狗他們好像在商量甚麼事。
寫完他又微仰起臉, 眼巴巴地望著薛庭, 稍圓的眼型從這個角度看去更為明顯, 淺色的眼珠子清透又無辜, 可憐兮兮的。
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兒。
瞧著就讓人心尖發軟、發澀, 想將他珍重小心地抱到懷裡,變成自己的寶貝。
薛庭狀似平淡地盯了他許久,唇角笑意隱隱無奈,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把,把手機扔過去。
童淮高高興興地接過來,發現要密碼或者指紋解鎖。
班裡靜悄悄的,冬夜靜寂,講臺上是嚴肅的物理老頭。
周遭只有呼呼大風颳過的聲音和簌簌的書寫聲,幾不可聞的題目討論聲將氣氛襯得更靜。他瞟了眼又投入題海中的薛庭,思索了下,不想開口打破安靜,也不想打擾薛庭做題,於是坦坦dàngdàng地伸出手,把他的左手抓過來。
薛庭左手手腕上有一粒很小的痣,在白皙的面板上很顯眼,很漂亮。
童淮羨慕兮兮地扒拉著他的左手轉來轉去看,發現薛庭人比他高很多,手指也比他長,頓時不高興了,撇撇嘴,按著他的左手拇指解鎖。
解鎖失敗。
童淮心無旁騖地繼續試,沒注意到薛庭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筆,右手手肘抵在桌面上,單手託著下頷,閒閒適適地瞅著他,黑亮的瞳孔裡隱隱有細碎的笑意。
手指被暖乎乎的手指捏來捏去,體溫滲透進面板似的,每段與童淮接觸過的指節,似乎都發起了燙。
童淮把薛庭左手五指試過兩輪,全部失敗,虎著臉瞪過去。
“gān嘛這麼兇?”薛庭靠近他,用氣音很小聲地說了句,順勢把手機從他手裡拿回來,用右手解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