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已經共度這麼長的時光了。
薛庭忽然想起初見童淮的那天。
上課三分鐘,許星洲在講臺上介紹著他,童淮突然推門而入,裹挾著盛夏燥熱的風,冒冒失失的,見到他,好奇地望過來,喊了聲報告。
話是對許星洲說的,笑容卻是對著他的。
像那天得到受傷的小貓回應時的笑,太陽般燦爛耀眼,是漫長而毫無邊際的茫茫黑夜中,一道猝然亮起的煙花。
啪地一聲,毫無徵兆地亮起。
映亮了整片天空。
“I choose you。”
他的喉結輕微動了動,似乎很無奈地笑了下,半晌,認輸般闔了闔眼,淡聲道:“十七歲。”
第39章
真心話大冒險玩到最後, 十幾號人醉得七七八八, 地上沙發上橫屍遍野, 哼哼唧唧地叫囂再來幾瓶。
善後的又是乖乖班長呂子然、深藏不露林談雅和沒有表情的薛庭。
童淮喝醉了和平時不一樣, 安安靜靜的,不發酒瘋, 話不多,給他一杯奶茶,他就可以乖乖地坐在原地, 慢吞吞地喝到有人來接他。
警惕性也高, 隨意不給人碰,趙苟半醉半醒的, 手賤湊過去, 差點被他一個過肩摔撂倒。
照舊是薛庭和呂子然先把部分男生運走,最後來領童淮。
童淮坐在沙發上啜了十來分鐘奶茶,看薛庭回來了,打了個小嗝,很自然地衝他張開雙手。
見薛庭很配合地半扶半抱起童淮, 林談雅露出個端莊的迷之微笑, 說話時聲音細細的,溫溫柔柔:“你先帶童淮回去吧,這裡我和子然來就好。”
童淮醉醺醺的, 乍然聽到學委的聲音, 心理yīn影湧上來, 嚇得一個激靈, 下意識往薛庭懷裡蹭了蹭,非常緊張:“藏好我,別給她看到!”
薛庭忽然對林談雅產生了類似“感激”的心理。
他輕輕扯了扯唇角,壓下笑意,淡定地點點頭,把童淮帶出了KTV:“藏好了。”
等待約好的車過來時,薛庭垂下眸,仔細觀察懷裡的小祖宗。
直面心意後,某些事似乎就沒那麼光明正大了。
他拂開童淮額前的碎髮,露出那張醉紅的俊秀臉龐,指尖下移,在他柔軟的唇角輕輕摩挲,眸色深濃。
俞問是對的。
童淮的確需要離他遠點。
童淮披著薛庭的外套,懵懵懂懂的,被他微涼的手掌一貼,恍惚醒過神來,吸了吸鼻子:“薛哥。”
“嗯。”
“咱家的腳踏車呢?”
薛庭很滿意前面兩個字:“想騎腳踏車?”
“想學,”童淮咕噥了聲甚麼,“難學嗎?”
“你不會?”
“不會,”醉後的童淮格外老實,“小時候想學,看到有人把著後座的都會摔,就不敢學了。”
他小時候那麼怕疼,破個皮都能gān嚎半天,天塌地陷了似的,更別說學騎腳踏車了。
那時候他還在童老爺子和老太太那兒,也不能折騰老人家的身子骨,讓他們陪練。
而童敬遠每次回來,待的時間都不長。
童淮有很多想和他一起做的事,讓童敬遠給他讀故事、去遊樂園、一起畫畫、玩遊戲、看動畫片、拼樂高……一樁接一樁,總是輪不上學腳踏車。
況且出門有接送的司機,節省那點寶貴的時間,讓童敬遠陪他玩其他的更有意義。
童淮就gān脆沒學了。
薛庭在這方面很敏銳,童淮只是說了一句話,他就能撥開話後的深意。
童淮說看到別人有人把著後座。
意思就是,沒有人幫他把著後座。
童淮小時候是不是也和他一樣?
他想到小孩兒之前醉酒時的嚷嚷,心裡泛著點酸酸澀澀的疼,聲音柔和下來:“不難。”
童淮微仰著頭,眼裡倒映著附近的霓虹燈光,好似盛著一泊五顏六色的星星:“那等我學會了,你就不用老載我了。”
“你自學?”薛庭當沒聽到後半句話。
“不行嗎?”
“不好。”薛庭認真地道,“會摔得很疼。”
“你怎麼知道?”
“我也是自學的。”
摔倒過,知道會疼,你這麼嬌氣,捨不得你再疼一遍。
童淮迷糊了一陣,醉後的邏輯不支援他思考太多,緩緩地哦了聲。
他安靜了一陣,濃密捲翹的眼睫一扇一扇的,差點靠在薛庭懷裡睡過去。過會兒又醒過神,忘了之前在說甚麼,喃喃:“你初戀是十七歲啊……”
“嗯。”
“你物件怎麼樣?”
童淮還記得薛庭的物件,他第一次聽到薛庭柔和的語氣,就是在醫院裡聽到他跟他物件打電話,承諾會考回去。
就是很奇怪,他和薛庭同住半個月,也沒見他和他物件打過電話。
他忍不住想,不會是感情破裂,分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