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道歉了?
童淮一愣,沒回頭,平淡地哦了一聲,徑直走出辦公室。
過會兒就要上課了,過道里卻擠滿了人,全是聞訊過來看熱鬧的,以三班和原三班的人居多。
見童淮走出辦公室了,所有人都盯住了他,剛還鬧哄哄的過道刷地靜下來。
薛庭和陳源、趙苟、呂子然、林談雅幾人也等在外面。
童淮一眼就看到了薛庭,故意繃著臉走近,迎著對方氣定神閒的注視,禁不住一笑,語氣輕鬆:“贏了。”
眾人呼吸一頓,下一刻,爆發出一陣歡呼聲:“童哥牛bī!!!”
“童哥威武霸氣!”
“就知道我童不可能作弊!”
“哎哎哎剛打賭那些呢,賠錢賠錢啊。”
整個走廊吵成一團,活像一鍋濺了水的滾油,沸騰不止,尖叫大笑和口哨聲不斷。辦公室裡的老師們抱著手,笑著看這群瘋了似的學生,也不管。
童淮甩了甩寫得痠痛的手,咕噥:“你就那麼自信啊,張口就說重考,不怕我考砸了?”
兩人並肩走在前頭,領著浩浩dàngdàng的一群人朝著三班走去。
薛庭不知道在想甚麼,隔了半晌,語氣散漫:“我不是自信。”
“啊?”
他說:“我是信你。”
第27章
童淮和陳梧的事在學校裡沸沸揚揚, 傳了一週也沒消停。
被陳梧冷言冷語奚落過的差生們熱淚盈眶、揚眉吐氣, 見著童淮就立正喊哥, 圍觀人數倍增。
好在薛庭第二天就走了, 錯過了這個被波及的高峰期,否則可能會把童淮團一團塞桌肚裡去。
旁邊的座位一下空下,不用再每晚被順回望臻區那條街了,童淮大感解放, 溜回正兒八經的家, 抱著心愛的史迪仔睡得昏天暗地, 醒來還有陳阿姨jīng心準備的早晚餐和夜宵。
沒心沒肺地樂了三天,第四天課間時,童淮懶懶地趴在桌上, 捧著手機刷到條有趣的段子,樂呵呵地轉頭叫:“薛庭你看……”
教室裡人來人往,這個年紀jīng力旺盛,男生們下課了就打打鬧鬧,女生們湊在一會兒說著話。
很熱鬧。
但是他身側空dàngdàng的。
童淮怔住。
沒來由的,他心底突然生出絲絲縷縷很熟悉的情緒——就像小學時開家長會,在等童敬遠過來時,他聽話乖乖坐在座位上,看著班裡的同學牽著爸爸媽媽的手走進來, 或沮喪或興奮或惴惴不安, 聲音嘈嘈雜雜。
他沒甚麼興致, 因為和他無關。
趙苟在那邊當著jiāo際草, 回頭見童淮盯著自己,笑著揚手:“哎,童哥,當望同桌石呢?老田下了個遊戲賊有意思,來一起玩啊?”
“……不了。”童淮回過神,轉了轉手機,垂下眼,點開薛庭的微信。
薛庭在集訓營很忙,晚上才能擠出點時間,回覆訊息也很慢。
兩人最後的聊天記錄在昨晚十二點半,童淮呵欠連天,腦子裡混混沌沌的,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眯著眼胡亂打了一堆錯字亂碼,沒等到薛庭回,趴在chuáng上就睡著了。
-不卷很直:我法線陳唔態度變了哎都不太敢看我了
-不卷很直:你載gān啥啊
-不卷很直:困,wan啊n
薛庭兩點才回了訊息。
-XT:嗯
-XT:刷題
-XT:晚安
每條都回復了,和以往一樣,簡短又jīng悍。
童淮反反覆覆看了幾遍這段對話,突然很想和薛庭說說話。
說甚麼都行。
他腦子裡一瞬間冒出很多亂七八糟的廢話,點出鍵盤,細長的手指飛快打字。
“我剛剛看到個很好笑的段子”還沒發出去,頓了頓,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轉而換成“訊息回那麼晚你幾點睡的”,感覺又太沒話找話。
他刪刪減減的,最後對自己都不耐煩了。
上課鈴打響,呂參穿著新買的米白色長裙款款走了進來,雷達般jīng準掃來冰冷威脅的一眼。
童淮嘖了聲,把手機扔回書包裡。
要說想薛庭,也沒多想。
就是旁邊空了一年的座位,好不容易有個順眼的同桌,現在又空下來,下了晚自習也沒人載他回家了。
不習慣而已。
童淮抱著這種奇奇怪怪的心態,磨蹭了兩天,又跑回老屋去了。
正好這樣就不用每晚讓司機繞路去那條小巷喂貓,薛庭下週五才回來,他週末還能去陪陪薛老爺子。
氣溫在逐漸下降,教室裡的空調從十幾度上被調到了二十幾度。
童淮悄悄掰著指頭,數到薛庭回來那天,準備去他家蹭飯。
未料週五還沒等到薛庭,先盼來了童敬遠。
童淮下課接到電話,眼睛刷地就亮了,把去薛庭家蹭飯吃的事拋到腦後,飛奔到校門口,看到熟悉的車,興奮地撲進去:“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