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淮開啟窗戶,張口想喊怕擾民,便趴在窗臺上,像薛庭看著他回家一樣,盯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消失。
他掏出手機,給薛庭發了條微信。
-不卷很直:晚安
過了半分鐘,薛庭回了個“嗯”。
正如薛庭所說,這種一時的熱度降得很快,尤其是在某兩家人gān預後。
第二天醒來,基本就看不到訊息了。
唯一受到影響的,就是童淮的微博——此前掛出去沒人理的流làng貓領養微博,一下多出了數不清的諮詢人,私信也爆炸了。
童淮想著這也算是因禍得福,粗粗看了看私信,堪稱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明裡暗裡勾搭的,問他有沒有意願籤公司當網紅的,發奇奇怪怪的圖來變態被他憤而變態回去的,正兒八經諮詢領養的,甚麼人都有。
他花了幾天時間,時不時跑去薛庭家蹭飯蹭輔導,一起篩選靠譜的人。
篩得眼睛都要廢了,才圈定了十幾個符合條件、看著靠譜的。
不過在童淮確定好名單去找薛庭商量前,月考成績先一步出來了。
許星洲把成績排名表發到群裡,發了個撒花表情包,看得出心情很好:這是本次月考的情況,下次是四校聯考,繼續加油。
童淮盯著成績表,緊張地嚥了嚥唾沫,不太敢戳進去。
他深吸了口氣,起身跑去廚房,倒了杯牛奶,噸噸噸喝完了壯膽,盤腿坐到沙發上,一抹唇角牛奶漬,點開檔案。
最頂上的年級第一映入眼簾,不出意料的,還是薛庭,分數很漂亮。
難怪星哥那麼樂呵。
四校聯考是一中、二中、三中和附中,本市最好的四所中學。
三中是文科重點,年年聯考前十里能佔一半,理科向來墊底,能擠進幾個前二十都算超常發揮,一眾理科老師恨得咬碎銀牙。
今年來了個薛庭,說不定就能一雪前恥,不再默默無聞。
上下領導和老師們一致認為,殺進前三不敢想,但前十總該有三中理科的一席之地了。
童淮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前面翻不到自己,索性點開搜尋,輸入自己的名字,進行跳轉。
月考成績緩緩滑入眼簾。
姓名:童淮
語文:93
數學:66
英語:109
理綜:159
總分:427
年級排名:367
童淮心跳加速,腦門都在發汗,手指抖了抖,睜大了眼,反反覆覆確認了好幾遍。
上升了一百五十名!
這個分數,再努力努力,就能摸到二本線了!
他數學和理綜幾乎沒聽過課,接近零基礎,靠薛庭一個月的輔助,居然真能從十幾分的邊緣爬起來。
而且他比其他學渣多了個天然優勢,有科作弊似的英語——得益於爺爺奶奶對童敬遠恨鐵不成鋼,帶他出國住的那幾年,雖然動筆比口語聽力弱得多,但要學起來也容易。
盯著這個分數和排名發了一分鐘的呆,童淮反應過來,急促地喘了口氣,第一件事就是撥通了薛庭的電話。
這還是童淮第一次主動給薛庭打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彷彿對面的人在矜持地等著他。
童淮沒發現不對,興奮地叫:“薛哥!你看到我分數了嗎?”
“嗯,”薛庭嗓音沉靜,嗓音含著淡淡笑意,“和我預估的差不多。”
童淮一句“我牛bī不”堪堪衝出喉嚨,猛然想起這位接近七百的分數,gān咳一聲,生生換了個主語:“你好牛bī。”
薛庭不置可否:“題不難。”
他的笑意明顯了許多,語氣堪稱愉悅。
屋裡開著窗,臨嵐市晚上風大,風聲掠進屋,穿過耳機時,摻雜進淡淡笑聲,童淮腦中閃過模糊影像,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對面的人還說了句甚麼。
可惜那點靈光稍縱即逝,他想起還得告訴童敬遠,跟薛庭道了別,回到截圖成績發給童敬遠看。
等待老童回覆的期間,三班群裡炸開了鍋,此起彼伏著和諧的臥槽:
對自己分數的臥槽。
對薛庭分數的臥槽。
以及對童淮的臥槽。
-趙苟:臥槽,我涼了
-陳源:臥槽,薛哥牛bī
-齊明勇:臥槽,童淮成jīng了
一串點點點後,眾人注意到童淮的成績。
於是一群人開始刷屏“臥槽,童淮成jīng了”。
-不卷很直:……
許星洲這個班主任非但不管,反而跟著湊熱鬧:小童表現很好,爭取下次繼續讓大家臥槽[鼓掌]
下面繼續一溜地跟著複製“小童表現很好,爭取下次繼續讓大家臥槽[鼓掌]”。
童淮:“……”
放棄跟復讀機戰鬥。
班群裡熱熱鬧鬧的,其他科老師也進來參與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