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6章 第56節

2022-03-09 作者:青端

“你還沒祝我生日快樂,”童淮說了下句忘上句,又不滿地咕噥,“唱生日歌時你划水了,當我沒注意到啊。”

醉得自己叫甚麼都忘了,這個倒記得清楚。

薛庭覺得好笑。

男生垂下眸光,望了會兒懷裡臉紅紅的小孩兒,嘴唇動了動。

這個年紀的少年多多少少都有個通病——越是簡單直白的承載祝福與情誼的話,就越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好像只要一張口,固守的驕傲就會原地潰散,灰飛煙滅。

而且還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好在童淮也沒揪著不放。

醉後的童淮沒那麼話癆了,對外界也沒甚麼興趣,抿緊了唇角,一手抓著薛庭的衣領,捲翹的長睫也低垂下來,是一個充滿自我防備、與他平時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完全相反的姿態。

薛庭突然明白許星洲為甚麼說他和童淮很像了。

他打了輛計程車,回望臻區。

童淮老老實實坐了一路,快到街口時,忽然捂著嘴,皺眉戳戳薛庭:“快停下來,想吐。”

司機一聽那還得了,趕緊停下車。童淮連蹦帶跳下了車,轉來轉去沒找到垃圾桶,哭喪著臉:“不吐了。”

薛庭:“……”

那你還挺有公德心。

童淮也確實不想吐了,但車走了,他卻不想走了。

他蹲在地上,委屈得要死,今天走了太多路,腳疼:“不想走路。”

薛庭就站在他身邊,在來來往往的注視裡,淡定地按了按他頭頂翹起的一縷捲髮:“那你怎麼回去?”

“你揹我吧。”童淮仰起臉,像個小孩兒一樣討好的笑,伸出雙手,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說辭,眼睛亮亮的。

薛庭和他對視片刻,蹙起眉,後知後覺地發現一件很不妙的事。

……撒嬌的童淮,很難拒絕。

像一罐子五顏六色的漂亮糖果,撒著歡滾出來,散發著甜香,積極地邀請人嘗一嘗。

誰能拒絕呢。

意識到這一點,薛庭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有點微妙的不慡。他傾身和眼巴巴的童淮對視片刻,冷著臉把他拔起來,放下書包給他背上,然後背對著他彎下腰。

童淮立刻順杆爬到他背上,雙腳離地,享受地眯起眼。

臨嵐市已經開始降溫,夜晚沒那麼燥熱,涼涼的風chuī在額頭上很舒服,他頭一點一點的,幾乎就要沉沉睡去。

就在薛庭以為他已經睡著的時候,童淮忽然輕聲開口:“我以前很討厭語文。”

他醉酒後說話有些含糊不清,語調綿綿的,像棉花糖,又輕又軟。

討厭甚麼?俞問,還是語文?

薛庭側了側耳,揚了揚眉。

他個人比較傾向前面那個。

“小學時候,”童淮睜開眼,喃喃道,“老師總讓我們寫一篇命題作文。”

“嗯?”

“叫我的媽媽。”

他每次都留了一卷空白,被嚴肅的語文老師點起來,質問他為甚麼沒有好好完成作業。

他從不解釋,犟著脖子站在座位上一聲不吭。

那時候童敬遠還沒把他接回去,從他爺爺奶奶那兒知道這件事,沉默了很久,來看童淮時眼眶微紅。

爺爺奶奶心疼童淮,勸童敬遠給童淮找個新媽媽,免得小孩在學校一直受委屈——小孩子最是純白無瑕,也最懂一臉天真地傷人,總有那麼幾個,會在聽說閒言碎語後,跑到童淮面前嘻嘻哈哈地調笑。

童淮就經常和他們打架。

童敬遠聽完,認認真真地和年齡尚小的兒子談了話,問他想不想要個新媽媽。

父子倆很有默契。

他們都是念舊長情的人,一個不想要新妻子,一個不想要新媽媽,寧願固執地守著別墅後面那座不再有女主人的花園,還有經年陳舊的家庭錄影帶。

童淮還模模糊糊記得,那天童敬遠抱著他,對爺爺奶奶說:“崽崽的媽媽是我花光運氣才遇到的,這輩子也就這麼一次,沒有第二次了。”

薛庭的腳步一停,先前在火鍋店聽到俞問的醉語時的那種細細密密、讓人喘不過氣的情緒又壓到了心口,酸痠軟軟。

他的聲音柔和下來:“不會再有人讓你寫那篇命題作文了。”

“嗯。”

大概是在桌上聽其他人抱怨時提到了作文,童淮才突然想到這麼一樁陳年舊事。

他闔上泛酸的眼皮,整個人像飄在一片海里,隨著波làng起起伏伏,不知不覺間,意識慢慢下沉,陷入沉睡。

下車的地方離童淮家不遠,薛庭走到他家樓下,想叫童淮,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就這麼把童淮一個人放在家裡,好像不太安全。

新聞報道上,每年因為醉酒的嘔吐物窒息死的人不在少數。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