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卉說著說著就哽咽了,她不是軟弱性子,然而她的示弱,只能讓薛庭想起一些不算美好的回憶,腦子裡一抽一抽的痛,回憶光怪陸離。
無論他說多少遍,餘卉都這麼認定。
說到底,不過於心有愧。
他突然覺得受不了了,簡短地回覆了一句“沒有,下回說”,掛了電話,一股深自心底的疲倦湧上來。
都來到臨嵐了,他還是難以擺脫yīn影。
應付他們一回,比聽童淮叨叨半天還累。
薛庭平復了會兒心情,轉過身。
童淮就在他背後不遠處。
投來的目光相當複雜。
和薛庭的視線一相觸,童淮眼裡的同情已經要溢位來了,小小聲問:“很難過吧?”
薛庭的表情逐漸消失:“……”
見了鬼了。
童淮是出來找薛庭的。
還沒湊近,他就聽到薛庭聲音柔和地說了句“高考我會考回去”,當即敲響警鈴,悄麼聲後撤幾步,體貼地不打擾他。
果然,薛庭就是jiāo了女朋友,早戀被老師家長髮現,然後被迫分手,一氣之下轉學。
有理有據。
薛庭對上那雙亮晶晶的清透眼眸,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說不上是哪裡不對勁,但他能肯定這小卷毛誤會了甚麼。
童淮的一顆少男心酸酸澀澀:“加油,好好考!不用跟我說,我都懂!”
你懂個屁。
薛庭的壞心情給他攪合沒了,無視他的咋呼,揉了把他的捲毛:“走了。”
第14章
暑假結束的前幾天,短暫熱鬧後又沉寂下來的群裡陡然熱鬧,訊息刷得飛快。
當然,熱鬧的都是沒有老師在的群。
童淮一個暑假幾乎都在老屋那邊,習慣了不代表喜歡,寫完作業、結了工資,立刻飛奔回靠山別墅,抱著闊別已久的史迪仔,睡得昏天暗地。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捲毛睡成狗窩,仍是睡不夠,被陳阿姨叫起來吃午飯時,童淮還賴在chuáng上不想動。
他睡眼朦朧的,又眯了會兒,被陳阿姨敲門催了三四次,扒拉出手機,準備看看訊息醒醒神。
-陳源:趕死隊天和街凜貓咖啡館集合!老趙請喝咖啡吃蛋糕,還有誰沒到?
-趙苟:救救救命,哪位爸爸英語做完了???我還有三張卷子空著!
-鄭柯:數學到底幾張卷子???
-田鑫:[流淚][流淚]我化學作業丟了一暑假,剛我媽大掃除給我掃出來了,學校天台見[再見]
-齊明勇:點了下人,咱童哥今天也不來?消失一暑假,不是跑路了吧?
-趙苟:@童淮人呢?別睡了,明天就開學了醒醒啊!星哥查作業可細了!
-田鑫:想到還有我們的小童同學,心裡忽然穩得一批。
童淮突然被cue,不樂意了,慢吞吞地爬下chuáng,鑽進浴室,邊刷牙邊發過去句“等著”。
老狗看到他,欣慰不已,悄悄私聊發他一句:“別怕,我只差英語捲了,其他科留著先給你抄。”
童淮感動壞了,誠實地發去一句:我寫完了。
-趙苟:?別慌,真寫不完哥們兒幫你抄,我模仿字跡一流,星哥一準兒看不出來。
-不卷很直:我真的寫完了
-趙苟:大白天的怎麼就醉了
-不卷很直:……
童淮悲憤jiāo加,截圖聊天記錄發給薛庭:“他不信我!”
薛庭八成正在醫院裡陪著薛老爺子,過了會兒才發來句:“活該。”
都不用面對面,童淮就能想到薛庭打這倆字時的表情,賊欠。
他嘖了聲,打字:我去咖啡館拿我作業刺激他們。
說完,他把手機揣兜裡,哼著小調洗漱完,回屋裡把作業都塞書包裡,揹著跑下樓。
陳阿姨從廚房裡鑽出頭,剛要說話,就看童淮三兩下扒完半碗飯,然後從冰箱裡拿出盒香草冰淇淋,笑嘻嘻地拜拜手:“晚上我一定好好吃飯,陳姨您別告訴我爸啊,我去找同學玩!”
出了門,童淮挖著冰淇淋,先坐車出了小區,再打車到定點趕作業的咖啡館。
這地方是老狗發現的,離三中遠,不會碰到老師,安靜,座位多,蛋糕好吃。
由於第一項與最後一項,這個咖啡館被推選為三班的抄作業窩點,每個假期末,都扎堆著三班的莘莘學子,起名“趕作業趕到死”隊,簡稱趕死隊。
所以咖啡館一年有好幾個旺季,分別是寒暑假末尾,以及國慶假末尾。
下了車,童淮叼著冰淇淋包裝盒,左顧右盼找垃圾桶,走了兩步,抬眼就瞅見了闊別一暑假的許星洲。
不在學校,許星洲穿得隨性許多,簡簡單單的襯衫,戴著副金絲眼鏡,看著不像高中老師,更像個大學生,別提多惹眼,站在咖啡館外打電話,不少過路的女生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