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散場時,已經快九點半。
童淮以前不玩到凌晨兩三點不撤,不過明早還要去餐館,沒làng到那麼晚。
他靠在椅子上,懶懶地敲字告別下線,出了網咖,才發覺裡面真的很悶,他的臉不知道甚麼時候變得燙呼呼的。
外頭裹夾著水汽的冷風一chuī,童淮打了個激靈,露出來的半截胳膊jī皮疙瘩都起來了。
想起家裡的牛奶不太好喝,童淮準備順便去超市重新再買箱,按著導航,穿進條小巷。
夜色已經很深,小巷七繞八繞的。進得深了,四下死寂,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城西這片治安不太好,社會青年經常聚眾鬥毆,時不時會發生搶劫案。犯事的一鑽進巷子,滑不溜秋的泥鰍似的,警察都不一定能逮到人。
上面說了要拆,多少年也一直沒動工。
童淮也是關注媽媽住過的老房子,瞟過幾眼這邊的新聞,跟著導航繞了會兒路,察覺到四下寂靜,才想起這茬。
念頭剛起,前方就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童淮抬眼一看,發現前面巷口站著倆人,穿得流裡流氣,染著金髮紫發,是之前在網咖裡見過的。
回頭再眼,後面也攔了仨人。
前後夾擊。
童淮舔了舔牙尖。
他學過防身術,但實戰不多,一扛五……沒試過。
紫發小青年晃悠著走近,從兜裡掏出把摺疊刀,咬著煙道:“小朋友,看你挺有錢的,哥幾個最近手頭有點緊,你請我們玩玩?”
童淮倒退兩步,背貼著牆:“你要多少?”
“大肥羊啊。”紫發青年顯然是幾人的領頭,哧哧笑著靠近童淮,從頭到尾上下打量著,眼睛一亮,輕佻地衝他臉上吐了口煙,“一起喝一杯?”
童淮平生最恨別人往自己臉上吐煙。
小時候童敬遠在他面前抽菸,煙氣不小心噴他臉上,被他小胳膊小腿結結實實揍了頓,收拾收拾重新做人,老實戒了煙。
他嗆了下,條件反she地一爪子拍過去。
紫發青年猝不及防,給他一巴掌把煙扇進嘴裡,燙得整個人嗷地一聲慘叫,飛竄起來。
其他幾人齊齊愣了下,童淮趁機屈膝狠狠一膝蓋頂左邊那人的肚子上,重重一勾拳打到另一個臉上,破開重圍就跑。
幾人打死也沒想到看起來單薄乖巧的童淮勁道這麼大,懵了一瞬,立刻罵罵咧咧地追上去。
這幾個小流氓在這一代收保護費搶劫已久,熟悉地形,經驗豐富,打起架來,甚麼yīn甚麼損使甚麼。
童淮反應快,身體靈活,矮身躲過前方咻咻生風的一拳,一個過肩摔狠狠將旁邊人摜到地上。
他扛著正面迎來的三個人,沒注意到之前溜走了一個,從另一面偷偷繞到後邊,撿起根水管,朝著他腦袋破空劈來。危急時刻,童淮一陣頭皮發麻,來不及仔細權衡,身體已經條件反she地側身避開。
其他幾人抓住空隙,趁機撲上來,大力扼住他脖頸,左右兩個死死拽住他胳膊。
跌yīn溝裡了。
童淮心裡呸了聲,動彈不了,偷襲的那個把水管一扔,摸了摸被他一拳打破皮的臉,火大地抬腳就是一踹:“媽的,敢打老子。”
童淮肚子上捱了大力一腳,悶哼了聲,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僵硬地彎著腰緩了好久,剛喘上氣,又被拽著頭髮迫著仰起頭。
紫發青年的舌頭給煙燙出了血,呸地吐出口血沫子,說話漏風:“找死——老子的地盤——還沒人敢——”
他邊說,邊轉著那把摺疊刀,眼神兇狠,舌頭總算擼直了:“老子在條子那兒都沒吃過這個虧……今兒非弄死你!”
童淮的脾氣也被激出來了,冷冷回望著他,一句“有本事捅死我”還沒出口,紫發青年忽然悶聲一哼,跪了。
清淡的嗓音在他背後響起:“那這個虧吃過嗎?”
在場所有人齊齊愣住。
倒下的紫發青年背後,站著個身高腿長的男生,一張帥臉風輕雲淡,襯衫衣角在夜風下獵獵舞動,拿著根大概是順手抽來的jī毛撣子,五顏六色、毛髮旺盛,與眼下氣氛格格不入。
垂眸見紫發青年在地上蠕動著想要去拿刀,他眼皮一掀,一腳將他踩趴了,將那把危險的摺疊刀踹遠。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唇角弧度淡淡往下一撇。
“五對一還偷襲,廢物。”
童淮望著昏濛濛的路燈光下那張稍顯冷淡的臉,不太確定:“……薛庭?”
學神、學生榜樣、書卷氣、文質彬彬……
無數個詞總結成兩句話:
我日,兄弟你怎麼回事。
好他媽霹靂炫酷無敵帥。
第8章
薛庭沒有再廢話,挽起袖子,迎著攻來的小流氓打過去,身手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