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敬遠早起來了,收到訊息,驚喜又詫異地問他怎麼起這麼早。
童淮懷著沉重的心情,打字:你能答應我件事嗎?
-老爹:進步兩百名,沒得改。
-不卷很直:你回來後咱先去做個親子鑑定吧。
-老爹:……
鬧鐘還沒響,現在才六點,高一早自習是七點,童淮一般要在chuáng上賴到六點四十,慢吞吞地吃完早飯,再打車去學校,踩著點到教室。
他給噩夢嚇得沒睡意了,換好衣服下樓,陳阿姨正在做早飯,聞聲詫異地探出頭:“小淮,今天怎麼這麼早?”
童淮從冰箱裡拿出牛奶:“……為了我爸。”
難得起了個早,吃完飯童淮出去坐公jiāo。
他四歲時被爺爺奶奶接去養到十一歲,捧在手心裡寶貝,慣得跟個甚麼似的。童敬遠將他接回來幾年,才後知後覺兒子出了點問題,不動聲色地和他較著勁,改他各種嬌生慣養的惡習,比如因為家裡有司機而賴chuáng。
童淮才不在意,童敬遠不給他安排司機,他就打車。
今兒有興致,坐公jiāo。
剛醒來時jīng神了一陣,一上車又有了點睏意。童淮坐在最後一排,蜷著兩條長腿,打了個哈欠,閉眼昏昏欲睡。
坐公jiāo的話,半個小時才能到學校,他的眼皮泛了會兒澀,聽到某個熟悉的站名時才睜開眼,一睜眼就見旁邊坐著個人。
薛庭。
薛庭也閉著眼,耳朵裡塞著耳機,白色的耳機線隱隱約約被校服遮著。
清晨的陽光還不qiáng烈,淺淺斜入車窗,時暗時明,男生呼吸和緩,側臉在這光影裡不斷變換著,在yīn陽jiāo界裡刻畫出明顯的輪廓線條。
童淮一看到他,後腦的包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不太樂意:“你怎麼坐這兒?”
薛庭依舊閉著眼,似乎沒聽到。
童淮戳了戳他的手臂:“哎,你挪個地。”
被碰到了,薛庭才擰了擰眉,觸電似的將手臂別開,不太耐煩地睜眼,指了指前面。
坐公jiāo上學的學生多,早沒空座了。
他一抬手,童淮就注意到他校服袖口有點蹭髒,一大早天也挺熱,他袖子沒拉上去,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隱隱有血痕。
怎麼回事?
童淮愣了下,轉頭就蠻不講理地嘟囔:“反正就是不准你坐這兒。”
邊說還忍不住往他手上瞅。
“……”薛庭挑了挑眉,收回那隻手,張口道,“董淮……”
甚麼?
童淮一腦門官司,眼睛瞪得溜圓:“打住!”
昨天只叫對姓,今天只叫對名。
這位新來的大學霸到底是腦子有問題,還是看不起他故意的???
不對,能考年級第一,腦子應該沒問題。
因為聽說他作弊還罵老師?
童淮一大早就開始生悶氣,剜了眼薛庭,心裡琢磨要怎麼教訓他。
學校裡傳他認識“社會哥”,校霸也要繞道走其實半真半假。
校霸是他發小,前一陣打賭輸給他,見了他得叫爸爸,可不繞道走嗎。
童淮升上高中就勵志當個校霸,可惜又懶得打架,上學期末翹課去網咖,認識了幾個“混道上的”,還拉了個微信群,經常發紅包聯絡感情,幾個人都叫他一聲童哥。
童哥瞅了眼將耳塞塞回去,閉上眼繼續假寐的薛某,摸出手機偷偷開啟在群裡發起提問。
-不卷很直:你們一般怎麼教訓得罪自己的人?
等了五分鐘,沒回應。
童淮無聊地轉了轉手機,發了個三個兩百的紅包。
下一秒,紅包被領完,群裡其他人冒出泡。
-jī哥:!哪個不長眼的敢惹我們童哥?
-蝦米米:剛起chuáng,童哥今天起這麼早啊
-蠱惑仔:拽進小巷子,給他點顏色看看
童淮打了個問號:甚麼顏色?
-jī哥:……
-蝦米米:……
-蠱惑仔:……
靈魂提問。
甚麼顏色……這還真沒想過,簡直是收保護費打架鬥毆生涯裡的一大知識盲區。
jī哥糾結了會兒,滿腦門黑線地回覆:管他甚麼顏色,打一頓,給他打得媽都不認識了就知道尊敬您了。
童淮又偷偷瞥了眼薛庭。
大概是嫌童淮太打擾,他側過了身,支著手肘撐著下頷,從童淮的角度去看,只能看到對方優越的側面線條起伏,還有雙眸閉合時安靜的長長睫毛。
身上還沾著點書卷氣,瞧著就不經打。
他咂了咂舌,指尖點點螢幕,發過去一句“算了”,公jiāo車正好到站。
到教室時其實不早了,六點五十,大部分座位上已經坐了人。
薛庭和童淮一前一後進教室,收割了兩波驚呼。
給薛庭的:“媽耶今天甚麼日子,薛哥您這麼晚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