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所以蕭肅找機會扣住了殷無羈來威脅蕭謠。但是蕭謠說自己並不記得全部的《藏世藥典》。葉逸曾經謄抄過一本藏在藥王谷中,其中應該包括以行針走xué之術增qiáng內力的法門。蕭肅為了得到這本書便將殷無羈關在密室裡以此威脅蕭謠帶他去找那本藥典。趁著蕭肅離開鏡水教,我趁機救出了小梅……小梅放不下蕭謠,懇求我幫她救他們。我們本來打定主意,到了下一個鎮子,就由我繼續跟著蕭肅而小梅正好去定禪寺告知一葉禪師……這樣便有希望救的了蕭謠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到定禪寺……”洛西林內疚地看向賀小梅。
“沒想到你們碰上了老夫。我還是要多謝你們倆,不然老夫還要猜測蕭肅與蕭謠前往藥王谷是為甚麼!”慕容凌日目光沉了下去,洛西林知道他此刻只怕正在考慮要將他們二人滅口。
“不過慕容莊主,只怕就算你趕過去能夠攔下他們倆,又如何知道葉逸將《藏世藥典》收藏在哪裡呢?”
慕容凌日本來已經暗自運力準備一掌打向洛西林,聽他這麼一說,不動聲色收了內力。
“看起來,洛護法還有話要說啊?”
“如果你能趕在蕭肅之前到達藥王谷,就能夠比他先得到《藏世藥典》。前提是如果你不殺我們倆,否則就算你翻遍整個藥王谷也未必能夠找到藏書所在。”
慕容凌日心中一震,表面上卻仍然沉靜無比,笑了起來,“哦,老夫覺得奇怪,難道葉逸還能將他收藏《藏世藥典》的地方告訴你不成?”
洛西林看向賀小梅,“我當然不知道,但是蕭謠可是很相信小梅的。”
慕容凌日側目看向賀小梅,“好,只要老夫能拿到那《藏世藥典》就放你們兩人一條活路。但是如果你們可以拖延時間,就是為了讓老夫與來搶奪藥典的蕭肅正面jiāo鋒從而渾水摸魚的話,老夫一定先殺了你們倆。”
“洛西林!你怎麼能隨便答應他呢?就算他拿到了藥典也不會放了我們倆的!”賀小梅喊道。
“那還有甚麼辦法!如果不帶他去尋找藥典,現在我們就會死!”
慕容凌日笑了起來,“還是洛護法的江湖經驗豐富,竟然點破了老夫的心思!沒錯,老夫方才差一點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了!”
洛西林撥出一口氣來。
此時,蕭謠與葉逸投宿在鎮上的一家客棧裡。
“你一向胃口很好,剛才卻沒怎麼吃東西,是在擔心賀小梅嗎?”
葉逸看著坐在桌前眉頭緊鎖的蕭謠。
“我害怕我們的計策不成,慕容凌日會對他們兩個痛下殺手。”
“如果是賀小梅,我不敢說。有洛西林在你的擔心是多餘的。洛西林擅長察言觀色,他很懂得捕捉像是慕容凌日這種偽君子的心思。”
“我還是擔心。太冒險了……”蕭謠想起自己當日愁思如何令慕容凌日鑽入套中,賀小梅是如何懇求要去做誘餌的。
“小的時候,你總是很開心的樣子,哪怕是生氣了鼻子眼睛都皺到一起去了,下一刻又會舒展開來。”葉逸的音質一如既往的冰涼,卻又柔軟得要將蕭謠的思維一層一層包裹起來。
“記得你摘棗子摔斷了腿,本來還咿咿呀呀的叫疼,被人說以後一腿長一腿短嫁不出還擠著眉毛苦大仇深,我還想著要不要說甚麼安慰你一下,結果你自己趴在窗邊玩草簾玩的很開心,好像剛才那些讓你煩惱的事情都消失了。”葉逸的聲音悠揚起來。
“現在我不是小孩子了,一旦哪裡被劃傷了,就不像小時候那樣容易復原了。痛了就是痛了。以為自己可以忘掉,但是不小心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會疼的厲害。”蕭謠嗤笑了一聲,自從孃親離世,她生命中只有三個最重要的人,葉逸,慕容聽風和殷無羈。而最初的葉逸,他們青梅竹馬長大,小時候少不了磕磕碰碰但是生死關頭葉逸還是選擇保護她,而她也選擇放棄一切去定禪寺找一葉禪師就他。他們生死與共過,但是葉逸終究在復仇與相攜退隱之間,選擇了復仇。他狠狠撞了她一下,那一次她差一點被撞碎了拼湊不回來。
葉逸張了張口,良久才說出了那句“對不起”,輕如嘆息又滿是忐忑。
蕭謠淡然一笑,“我已經不難過了。你沒有對不起我。”
你只是沒有選擇我而已。
92、第92章...
慕容凌日為了趕在蕭謠之前來到藥王谷,不惜僱傭了一輛馬車,日夜兼程。
洛西林左肩受挫,卻仍然要駕車。因為只有一隻右手,勒韁繩的時候要更加用力,他只能咬牙承受一切。
車廂內坐著賀小梅和慕容凌日。慕容凌日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賀小梅卻心驚膽戰,只怕自己有任何動作,慕容凌日就會突然出手。
他們途中換了三次馬,終於在三天之內趕到了藥王谷口,濃霧漫天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慕容凌日叫賀小梅下車採摘了藤蔓的葉子,三人駛入濃霧之中。
駛入谷內,那片悠然靜謐的風光令得賀小梅在心中一嘆,再想到這裡八年前曾經被鮮血浸染,又覺得眼前的美景掩蓋著無盡的悲涼。
“已經來到谷中了,就慡快點說出《藏世藥典》的下落吧。”慕容凌日拽過賀小梅,洛西林正欲上前,慕容凌日便喝止了他,“別跟我玩花樣!洛護法你就走在前面吧,小梅,還不指路?”
“前面……巖壁上有大小不一的木屋。”
慕容凌日隨著賀小梅的手指望去,果然見到巖壁上木屋排列呈現出北斗七星的位列。
“就是在勺柄位置上的那座主屋。”
洛西林先上去了,慕容凌日帶著賀小梅也飛身進了主屋。
那是一間藥房,木屋裡一排一排都是藥櫃。藥香凝厚,在房中縈繞不絕。
賀小梅覺得這味道令人心神馳往,但是慕容凌日卻並不喜歡這種味道:“這裡都是藥櫃,不要告訴我葉逸把《藏世藥典》放在這裡了?”
“找到一個標記著‘白首當歸’的櫃子,將櫃把手擰豎過來,然後推進去,就會找到藏有藥典的密室了。”
於是,他們三人一排一排尋找那個櫃子,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洛西林按照賀小梅所說開啟了機關。
忽然,房中所有藥櫃發出嗡嗡響聲,而靠著山岩的牆壁翻轉,一間石室呈現在他們眼前,石室中央是一個煉丹爐。牆壁上有不少孔xué,擺放著不同的瓶瓶罐罐。
“藥典在哪裡呢?”慕容凌日冷哼出來。
賀小梅指著那個煉丹爐道:“就在煉丹爐的下面,有一個石槽,裡面就是那本《藏世藥典》……蕭姑娘是這麼對我說的……”
慕容凌日揚了揚下巴,洛西林只得用力去推開煉丹爐,無奈他只有一隻胳膊能用,而那煉丹爐質地厚重,洛西林費盡力氣額邊青筋bào起,才緩緩將它推開,露出下面的石槽。他剛要彎下腰拉開石槽,慕容凌日卻何止住了他。
“讓老夫來!”
洛西林聞言退到了一邊。
慕容凌日走過去掀開石槽,果然看見了一本謄抄本的《藏世藥典》,心下驚喜翻閱起來。那最後幾頁所記載的正是所謂的行針走xué增進內功的法門。
此時,洛西林扯過賀小梅就要帶她衝出密室,慕容凌日抬起頭來一掌拍出,掌力衝向他們的後心。
一個純白色身影飛身而至,將慕容凌日的掌力化解開來,四周藥櫃受到震顫,齊齊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慕容凌日看著來人模樣,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
“怎麼是你?”
此人白衣翩翩,面如清玉,正是慕容聽風。
“爹,為甚麼你還是不肯放手?”慕容聽風聲音涼徹這整間房,他似乎對慕容凌日失望透頂。
“你怎麼還活著?老夫明明擊中了你的氣海!”慕容凌日上前一步似要看清楚來人的樣子,“不對!你不是聽風!聽風一定死了!”
慕容聽風悲涼地一笑,“你就那麼很想我死嗎?我從來都沒想過把你的事情說出去。”
慕容凌日的表情在那一剎那由震驚轉為了極度憤怒,“你沒想把我的事情說出去!那麼是誰不肯幫我!”
“我怎麼幫你?難道看著你一錯再錯就是幫你?當日若不是殷無羈及時趕來救了我,我就要死在孃的墓碑前了!”
“我不過是讓你娶蕭謠向殷無羈學《束水心經》!我們慕容山莊學會了《束水心經》還怕那個蕭紫風嗎!但是你這都不肯!還要老夫去找一葉坦白!你不就是想要我死嗎!老夫哪裡對不起你你就這樣想看著老夫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慕容凌日咬牙切齒,似乎對這個兒子恨之入骨。
“但是葉氏夫婦是你bī死的!你做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瞞不了一輩子的!”
“老夫為甚麼要瞞?天下皆知血系藥王谷的是蕭肅!只要你閉上嘴巴還有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