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蘇月河挑眉道,“我眼前不就有一個嗎?嫦娥山頂,誰看不出來慕容聽風對蕭姑娘你有多麼愛護,殷掌門是蕭姑娘你的師父,如果是殷掌門的話,既有震碎二公子氣海的功力,二公子也不會對殷掌門設防。”
蕭謠搖了搖頭,“聽風出事的時候,師父和我在一起。就是因為我們兩個都不在聽風的身邊所以才沒能看清楚是誰下的毒手。而且師父沒有殺聽風的理由。”
蘇月河看著殷無羈,唇上抿出一抹無奈的笑容:“確實。你師父平生最害怕的事情,恐怕就是讓你傷心。”
“蕭謠此次前來,是以黑玉斷續膏作為jiāo換,希望蘇城主能夠代為照料聽風的遺體,待我等找到事情的真相,會再來將他帶走。”
“那麼二公子出事的前因後果時間地點你都不打算告訴我嗎?”蘇月河正色問道,“即使是做jiāo換,我也不喜歡被矇在鼓裡的感覺。”
“蘇城主,蕭謠方才也解釋過了,暗算聽風的人是他極為信任熟悉的人,所以蕭謠……”蕭謠還沒有說完,蘇月河便打斷了她。
“好,至少你將二公子的遺體jiāo給我們月亮城,就代表你對我們還是信任的。只是如果你一直找不到真相,難道就要將二公子的遺體一直藏我月亮城內不讓他入土為安嗎?”
“蘇城主請放心,蕭謠一定會回來。”蕭謠望著聽風,聲音裡是一種篤定,那與所謂的山盟海誓不同,無形的重量壓下來,令人不得不信,“我要帶他回去清塵築。我不會把他留在江湖之中。”
蘇月河吸了一口氣,心中感嘆世事無常。沒有誰能夠想到像是慕容聽風這樣風度絕佳武藝超群的青年竟然會英年早逝。他在嫦娥山頂一戰揚名,而他傾慕的女子也準備好與他長相思守,不過月餘,便一切翻轉,天堂地獄一線之間。
“我給你三個月為期限。三個月之後你若不能查明真相帶走二公子的遺體,我便會通知慕容山莊,讓他們來安葬二公子。”蘇月河正色道。
蕭謠明白她的顧及。一方面她需要蕭謠手中的黑玉斷續膏來治癒蘇星雲挽回他的人生,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因為隱瞞慕容聽風的死訊而得罪慕容山莊。
“好,三月就三月!”
蕭謠與她擊掌為誓。
聽風被送到了一間密室之中。月亮城的每間房間都是jīng美絕倫,chuáng榻綿軟,綢緞為被。聽風能夠躺在這樣的地方,蕭謠也覺得安心許多。
既然是三個月為限,那麼就必須分秒必爭,他們需得速速趕往鏡水教,無暇逗留了。
蕭謠傾下身來,吻在聽風的眉間。
第85章
“你在這裡等一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接你了。”
賀小梅看著這一幕,心中愈加難受,她將謝玉芳jiāo給她的那塊玉佩拿了出來。
“蕭姑娘,這是少夫人要我帶給你的。只是當年二公子送給她的,她說既然二公子心中所愛是蕭姑娘,那麼這塊玉佩也應當完璧歸趙。這是她對你們二人的祝願,希望你們……白頭到老……”
蕭謠接過那紅緞抱著的玉佩緩緩開啟,含淚一笑:“白頭到老……有機會替我謝謝她吧。”
蕭謠本想就著那紅綢緞將它收起來,但是那一句“白頭到老”莫名地觸動了她。她低頭對慕容聽風道:“我跟你認識的也不算久了,這才想起你竟然沒送過我甚麼東西。這下我真的要嫉妒那謝玉芳了。”
“其實這也許是公子冥冥中的安排。”賀小梅走過來安慰蕭謠道,“或者公子這塊玉佩其實是為心愛的人準備的,但是少夫人並不是他心中的那個人,所以這塊玉佩終究還是回到了蕭姑娘您的手上。既然這說不定是公子的心意,要不然你把它戴起來吧?”
“好……既然暫時要與聽風分別了,我就當做這塊玉佩就是聽風在身邊陪著我。”蕭謠將那塊玉佩戴在了頸上藏入衣中。
殷無羈默默守候在密室門外,蘇月河與他並肩而立。
“殷掌門,你心中若是喜歡卻永遠隱忍,她也許永遠都不會明白。”
殷無羈手指一顫卻又沉默不語。
“你在奇怪我為甚麼看出來了,對嗎?”蘇月河淡然一笑,“那日你出現在嫦娥山頂,風姿淡雅卻有遺世獨立,我就被你吸引走了目光。你眉間的一絲弧動,你的每一個動作,我都看的清清楚楚。當蕭謠奔向你的時候,你眼睛裡有的並不僅僅是一個師父對徒弟的關心,而是依戀。”
“我……將她放在心中,是我自己的事情。這與她喜歡誰,是誰守在她的身邊都無關。”殷無羈面色如水,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也就是說,你從不後悔,放蕭謠離開清塵築嗎?”蘇月河側身,注視著他。
殷無羈手指輕彈,“一粒微塵,如果從來沒有隨風起舞,又怎麼明白墜落是必然的歸途呢?”
“即使明白這歸途會讓她傷透了心?”
殷無羈翩然轉身,只留下一抹青灰色的背影。
他們三人搭乘馬車離開了月亮城。
賀小梅一直趴在視窗往後看。
“你說這多奇怪啊,我總覺得二公子沒有死,他真的是睡著了。等到我們回去接他的時候,他說不定會笑意盈盈,說這一切都是騙我們的……”
蕭謠拉開簾子,與駕車的殷無羈並排坐著。賀小梅的話令她下意識要緊了嘴唇。
殷無羈勒緊韁繩,讓車子停了下來。
“怎麼了?”賀小梅也掀開簾子。
殷無羈看著蕭謠道:“鬆開。”
“甚麼?”賀小梅不解。
蕭謠這才輕輕鬆開了下唇,此時下唇已經被咬出了血跡來。
殷無羈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從懷中取出帕子,輕輕擦拭起蕭謠被咬破的地方,輕柔而小心翼翼地,就像蕭謠剛隨她來到清塵築的時候。
“沒事了,我們繼續趕路。”殷無羈鬆開了手,賀小梅知道自己方才說的話又令得蕭謠傷心了,這才意識到慕容聽風的死,也許最痛苦的人便是蕭謠,而自己卻一句話都沒有安慰過她。
車子一路前行,就在距離鏡水湖還有一個城鎮的山道上,車子的後輪滾落了,整個車廂塌了下去。還好蕭謠輕功不凡,帶著賀小梅從車廂裡跳了出來。
不過是輕微動用了內力而已,蕭謠忽然感到血氣狂湧,心脈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賀小梅驚慌失措將她扶住,“蕭謠!你怎麼了!”
蕭謠眨了眨眼睛,瞬時之間四肢百脈如有萬千蟻蟲嗜咬,痛苦難當,她抱緊自己蜷縮著倒在了地上。
“蕭謠!”殷無羈衝過來扶住她,扣住她的手腕這才驚覺,“她中毒了!”
“中毒!怎麼可能!”賀小梅想了半天,“我們吃過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啊!可是我沒事啊!殷掌門你也沒事啊!怎麼蕭姑娘會中毒呢!”
蕭謠試著運功bī毒,卻不想越是想要提起內力,她就越是痛苦難當。
“蕭謠,不要再動用內力了!這種毒素會隨著你呼叫內功而越發深入!你越是想要將這毒素bī出,它就越是深入!只有以外力幫你bī毒!”殷無羈內功深入,這毒素猛烈,他起碼將五分內力輸入蕭謠體內才勉qiáng鎮住那毒素。
“小梅,你好好想一想,蕭謠有沒有吃甚麼我們沒吃過的東西?”
“沒有啊,蕭姑娘這兩天幾乎沒有胃口,吃的東西比我們都少!”賀小梅急得全身冒汗,根本就想不起來。
“那麼用的呢!她有沒有用過甚麼平常沒用過的東西?”
“沒有啊……”賀小梅猛然想起那塊玉佩,趕緊伸手撥開蕭謠的衣領,將那塊玉佩拽了下來,“只有這塊玉佩!是少夫人要我帶來送給蕭姑娘的!說是當年二公子送給她的,她轉送給蕭姑娘,祝她和二公子能夠白頭偕老!”
殷無羈拿出手帕拎著那玉佩在日光下細細觀看,猛地將它狠狠擲出去,撞在一邊的石頭上,崩裂之後那些晶瑩剔透的碎片瞬間黯淡下去,甚至轉變成了黑色。
“這是……怎麼回事啊……”賀小梅大驚失色,“這塊玉有毒!”
“這塊玉方才看起來那般晶瑩剔透並不是因為它是塊美玉!而是因為它長時間浸泡在毒液之中,吸收了毒素jīng華之後變得剔透無比!這種毒素經內力催化,假如蕭謠一直不動用真氣毒素就不會擴散,但是一但她使用內力,這種毒素便會侵佔她的七經八脈……”
賀小梅向後跌坐了下去,“那要怎麼辦啊!是我……是我害了蕭姑娘啊!”
“不是你!是慕容凌日!他一定是有預謀地要你帶著這塊玉佩來找蕭謠!他利用了你!”殷無羈將蕭謠扶起,就要為她運功療傷。此時時間緊迫,已經不容他細細研究這毒素的成分製作解藥了,如果殷無羈不以內力為蕭謠抵制那毒素的話,她很快就會魂歸huáng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