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堡主見到慕容沛林也不多做寒暄,只是微微點頭命人為他和夫人奉上茶水。
慕容沛林知道自己的弟弟入選之後,神色明顯輕鬆了許多。倒是那謝玉芳一臉不悅。蕭謠輕哼一聲,明白她是怕慕容聽風若真的娶了花小姐,他的地位以後恐怕高過自己的丈夫,那麼這慕容莊主的位置日後到底屬於誰就難說了。
只怕身體有恙都是裝的吧。
但是慕容沛林這一來,就讓其他人議論紛紛,這擺明就是為慕容聽風造勢。如今慕容家的大公子都來到了花家堡,看來對兩家聯姻極有誠意,如果花小姐選擇的不是慕容聽風,那豈不是折了慕容家的顏面?
花堡主倒是一臉平靜,彷彿事情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到來而改變。
“那麼繞蝶今日就要選出自己的夫婿了。”花素顏,不,此時應該稱她為花小姐,她款款走到了程鐵衣的面前,眉目含情望向他的雙眼,“願我如星君如月……”
程鐵衣那緊張的神色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夜夜流光相皎潔。”
這場比武招親到此,結果已經塵埃落定。所有人都很驚訝,花繞蝶選擇的是並不如慕容家二公子或者葉神醫那般名滿天下的男子。
“好好好!”花堡主拍手道,“老夫今日覓得佳婿!也請諸位留下喝杯喜酒!不醉不歸!”
慕容沛林眼中的驚訝顯而易見,他看向自己的弟弟,不想慕容聽風笑如清風,似乎這樣的結局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外。再看那謝玉芳,原本攥緊的手指現在完全放開了。
所有人紛紛上前恭喜程鐵衣,此時他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真想有這麼一個人,為我痴傻為我笑。”蕭謠感嘆道。
“你已經夠傻了,這世上還有誰能比你更痴傻?”葉逸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漠然中帶著淡淡的嘲諷。
蕭謠瞪圓了眼睛看向他,卻在見到他唇角那一絲淺笑時所有怒氣煙消雲散。
不過一個下午而已,紅綢紅帶系滿整個花家堡,所有門下弟子和家丁都忙碌了起來。
慕容沛林來到慕容聽風的房中,不斷出言安慰自己的弟弟。
蕭謠本來覺得窩在房中有些無聊,本來想要找慕容聽風到堡頂去練劍,剛來到門外便聽見了謝玉芳的聲音。
“那花小姐不選聽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想想這些年聽風在江湖上都做了些甚麼?煙花柳巷中過,紅粉知己遍天下,這樣的男子,有哪個女人敢嫁?”
“嫂嫂說的是。”慕容聽風的聲音聽起來畢恭畢敬,但是尾音裡卻又有幾分嘲諷,只是那謝玉芳根本就沒有聽出來。
“你有那些個尋歡作樂的時間,不如多幫幫你大哥!當初武林聯盟圍攻鏡水教,你若是出力了,江湖中人也不會傳你就是個làngdàng子,花小姐也未必就會選那個程鐵衣了!”
門外的蕭謠撇了撇嘴,只覺得這謝玉芳真煩人。她隨即敲響房門道:“慕容大哥!你在不在!程大哥叫我們過去有事商量呢!”
“這就來。”慕容聽風向他的兄嫂道了聲抱歉,便與蕭謠離去。
“怎麼了?程兄找我有何事?”慕容聽風跟在蕭謠身後問。
“沒甚麼啊,我只是想著這次比武招親慕容瘋子你連劍都沒有出過,豈不掃興?我倒是很想試試你的身手。”蕭謠眉梢一挑,慕容聽風隨即便明白其實根本不是程鐵衣有事情找他,而是蕭謠找了個藉口為他脫身。
“好啊,只是到時候你又輸給我了,可不要賴皮。”慕容聽風唇上的笑意越加明顯。
兩人在堡頂比劃了一陣,蕭謠知道自己略遜慕容聽風一籌,沒兩下就撒丫子說不來了。慕容聽風倒也不惱,陪她坐在迴廊邊。沒有酒,只有風。
“我說慕容瘋子,你曾經說過你疼惜謝玉芳是因為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是你的師妹所以你凡事都對她寵溺忍讓。那麼現在呢?看她的樣子似乎很害怕有一日你會成為慕容山莊的主人,動搖了她莊主夫人的地位。”蕭謠用胳膊肘撞了慕容聽風一下,聲音裡有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但是慕容聽風明白她對他的關心。
“那莊主夫人的位置本來就是她的。”慕容聽風莞爾一笑,“她根本不用去爭。”
蕭謠搖了搖腦袋,一手搭在他的肩上,“這你就傻了吧?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和你這般聰明的。將來你若是娶了妻子,她說不定也會bī你要奪那莊主之位。”
“她不會的。”
“她不會?你怎麼知道她不會?”蕭謠側過頭來看著他,“照我說,謝玉芳在嫁給你大哥之前,未必是現在這個樣子。人都是會變的。也許你認識她之前,她能陪你把酒聽風,但是嫁給你之後也許她要的就不僅僅是一世逍遙了。”
“我知道她不會。”慕容聽風的聲音輕柔卻篤定。
“咦?怎麼聽你這麼一說,你心裡應該已經有心上人了啊!快點從實招來,她是誰啊?”蕭謠又要上腳去踹慕容聽風,對方再度一把拖住了她的腳踝。
“我會讓你踹我一次,但絕對不會有第二次。”慕容聽風朝蕭謠勾了勾手指,“你不是想知道她是誰嗎?”
蕭謠立馬將腦袋探過去,“誰啊?”
慕容聽風覆在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撫過她的耳廓,那聲音裡滿是調笑的意味:“不告訴你!”
說完,手腕一拉,蕭謠整個人差點跨坐在他的身上,而對方卻抽身離開,令得蕭謠重重地摔在地上。
“慕容瘋子!你別被我逮到機會!我定要你好看!”蕭謠嚷嚷著。
慕容聽風卻早已遠去,仰面時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唇上的笑容隱沒,眉間掠起幾分無奈,“傻瓜。”
程鐵衣成婚當日,程仲謙也從沐雲鎮趕來。其實他根本就不抱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娶得花小姐,得知這個喜訊他便連夜趕來,看著兒子身著大紅喜服的時候,他重重地拍在兒子身上,想說的話很多,但最終只是非常用力地一句:“你終於成家立室了!”
當天晚上的酒席,程鐵衣被人灌了近百杯。本來蕭謠還擔心他這個樣子滿身酒氣進了dòng房,只怕會被花小姐嫌棄。不想葉逸早有準備,給了他兩粒化酒丹,服下這種藥丸,便可千杯不醉,最重要的是不傷身。
不過程鐵衣也不傻,以內力bī得自己臉頰泛紅,一副暈頭轉向的模樣就似喝醉了一般。
蕭謠暗地裡笑著,卻不忘大快朵頤。這花家堡的婚宴實在美味,這裡大部分的人對程鐵衣很是嫉妒,既然娶不到美嬌娘,自然要這位新郎吃多點苦頭,可惜了這麼多美味佳餚。大家都知道蕭謠是程鐵衣的朋友,免不了她也被灌上幾杯。本來就是大喜的日子,蕭謠也不好推卻。這婚宴上的酒,和平日裡的不同,多了幾分烈性,蕭謠被人敬了十幾杯之後,腦袋便有些發昏了。
此時,程鐵衣的父親又走了過來,手中又是兩個酒杯,蕭謠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程老爺子大力在蕭謠肩上一拍:“蕭兄弟,我家鐵衣能夠做的花家堡的女婿,要多謝你鼎力相助!程某在此敬你一杯!”
蕭謠仍然是一襲男裝打扮,加上行事作風不拘小節,程仲謙一直都以為蕭謠是個俠骨熱心的少年。
47離傷
蕭謠看著那酒杯,真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此時已經感覺頭重腳輕,可是程仲謙又是長輩,實在拒絕不得啊。
有人以手掌撐住她的後腰,朗朗嗓音彬彬有禮,正是慕容聽風。
“程掌門,這杯酒在下代飲了。也祝願程掌門兒孫滿堂。”慕容聽風此話一出,程仲謙也注意到蕭謠兩頰發紅,恐怕自己再敬她一杯她就要就要倒下了。
飲下這杯酒,慕容聽風將蕭謠扶出了宴廳。蕭謠撐著牆,目光已經有幾分渙散了。
“葉逸那個傢伙呢……虧他給了程大哥解酒丹,我可怎麼辦……”
整場婚宴,蕭謠只在最開始的時候見到他,之後這個傢伙就消失了。
“葉神醫在打點程兄送來給他的那株金枝玉葉,你們這一路回去藥王谷顛簸不斷,他自然得想些辦法穩住金枝玉葉。而且他打算明天就帶你回藥王谷了,自然還要收拾行裝。”慕容聽風見蕭謠就快滑坐到地上,趕緊伸手將她扶住,輕輕摟向自己。
“我啊……本來想多吃點好吃的……偏偏他們都來灌我酒……你說奇怪不奇怪,每次我和你一起喝酒,一罈子喝下去都沒怎麼醉過……怎麼今天他們灌我幾杯,我就覺得……這麼暈啊?”蕭謠腳下步伐發虛,慕容聽風嘆了一口氣,直接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那是因為每次我和你飲酒,選的都比較清淡。我知道其實你不怎麼能飲酒,你要是一下子就飲醉了,還有誰能陪我說話呢?”慕容聽風搖了搖頭,“你說你明天跟著葉逸回了藥王谷,等到他要煉製的丹藥煉好了,你們就一起回清塵築。那麼我呢?你打算如何安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