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輕功極佳,足尖隨便峭壁縫隙中的草葉一點便可池風而去。
而與他同時飛奔而出的,則有慕容聽風和葉逸。
“好啊!就讓我們三個比一比輕功,看誰能先追上擄走花小姐的賊人!”
“那這一次我不會讓你了。”慕容聽風的衣闕像是被風拉扯開的白色夢境。
葉逸神色冷如冰月,只是囑咐了一聲蕭謠:“萬事小心。”
這一次是那些年輕才俊們表現自己的機會,他們紛紛不甘示弱追了出去。
此時,花素顏站在視窗擔心不已,而程鐵衣則從進門來:“花管事!你沒事吧!”
花素顏卻坐立難安,“我家小姐被擄走了,那賊人的輕功太好!”
程鐵衣趕緊寬慰她道:“你別擔心,我看見慕容公子和葉神醫都追過去了,他們兩人的輕功在武林中少有人及,你家小姐一定能被救回來的!”
花素顏雖然臉上仍舊沒有笑意,眉頭卻不再緊鎖:“這是一個表現自己的好機會,為甚麼你不趕去救我家小姐?而且你還把自己的競爭對手誇到天上去了……難道你不想娶我家小姐嗎?”
程鐵衣愣了愣,這才笑出聲來,頗有幾分自嘲意味:“程某忘記了……”
“你忘記了?你趕來這裡不是為了救我家小姐,那是為了甚麼?”花素顏向前走了一步,程鐵衣一驚,不由得向後退了半步。
“我……我怕你有事……”
“為甚麼你怕我有事?我不過是個管事而已,更不是甚麼國色天香的美人,有誰會來傷害我呢?”
此時,程鐵衣的脖頸到耳朵都紅透了,花素顏又上前一步,程鐵衣下意識又是後退。
“程公子,我問你你又不答,只是步步後退,可不似君子。”花素顏目光灼灼,程鐵衣的後腰撞在書架上,已經退無可退。
那一刻,他腦海中浮現出蕭謠說過的話。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到無花空折枝。
“花管事,程某自知唐突。只是程某第一眼見到花管事,就對你一見傾心,程某的心意覆水難收。只想懇請花管事嫁我為妻……只要花管事你願意,程某必然會去懇請花堡主,也會三書六俜贏取你過門!”程鐵衣說完之後,心如擂鼓。
一時之間,房內安靜無比。
程鐵衣見良久沒有聽見花素顏的回答,以為對方婉拒了自己,正欲開口道歉,未想到花素顏開口道:“我花素顏雖然只是花家堡的管事,但是我要嫁的夫君一定要對素顏一心一意,否則素顏寧願終身不嫁!”
程鐵衣抬起頭來看著她,良久才道:“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花素顏唇線彎起,“素顏並非絕世美女,只怕成婚之後,程公子有一日見到那些年輕貌美的姑娘,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這次反倒是程鐵衣笑了起來,“程某第一次見到素顏姑娘立於廳前,面如霞光浮水,身如杳渺雲靄,聲如chūn雨落竹,只覺得宛若天上仙子墜凡塵。試問……這天下還有誰能比素顏姑娘更美呢?”
花素顏看著程鐵衣的雙眼,吸了一口氣覆在他的耳邊道:“這一次的比武,你一定要贏。”
程鐵衣不解道:“為甚麼?我只想娶你,不想耽誤花小姐的終身!”
素顏露齒一笑道:“真是個愣頭青!”
擄劫花小姐的人輕功非凡,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還能夠追在他身後的就只剩下蕭謠、慕容聽風和葉逸了。
“葉神醫,沒想到你的輕功也是如此了得!”慕容聽風由衷讚歎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蕭謠半開玩笑地說,“葉逸他要經常到懸崖峭壁去採藥,這樣的地形對他正合適!”
花堡主站在視窗,看著這一切。他身旁的弟子道:“師父!我們不用出手嗎?萬一那賊人傷了……”
花堡主伸出手來,笑道:“既然我要在他們之中選得良婿,就要給他們機會讓他們證明他們有能力保護好我的女兒,不是嗎?”
“可是……”那位弟子還是有些擔心。
“你看。”花堡主指向棧道,此時那黑影扛著花小姐到了棧道邊,而慕容聽風他們卻已然追上了他。
蕭謠一個翻身,空靈優雅,落到了那黑影的對面,這樣前後都有人圍堵,此人除非放下花小姐,否則無路可逃。
慕容聽風將耳邊chuī散的髮絲掠到腦後,淺笑著說:“這位兄臺,你沒有退路了。不如放下花小姐,在下可以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那人環顧四周,一輪明月,銀光灑踏,葉逸神色冷峻,手中的銀針一旦出手,黑衣人知道自己抱著個人必然來不及躲避。他的去路是蕭謠,她正一臉壞笑看著他。而慕容聽風還未出劍,但是手指已經覆在腰間隨時抽出軟劍。
那黑衣人忽然一把將花小姐推下棧道,飛身離去。
蕭謠大驚,飛撲而下一把拽住了花小姐,卻止不住落下去的趨勢。
“蕭謠!”葉逸與慕容聽風無暇顧及逃走的黑衣人,雙雙看向棧道下方的懸崖峭壁。
就在下落之時,蕭謠在崖邊突出的石壁上一點,借力而行,這懸崖之下的風倒是挺大,正好順應了她所學的‘御風術’。就在葉逸和慕容聽風正欲飛身下崖之時,之間蕭謠身形飄渺,帶著花繞蝶飛踏在峭壁之上。
花堡主輕聲拍手道:“果然絕世輕功。我讓你去問那少年的姓名,你可問到了?”
“問到了。她的名字叫做蕭謠,不過可惜,她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還有……她是清塵築的弟子,也是聶霖聶女俠的遺孤。”
“你說……她是聶霖的女兒?”花堡主眉心一顫。
“是的。”
花堡主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記得當年夫人與聶霖義結金蘭,訂下約定,如果他們兩人生的是一兒一女就結為親家,如果都是男孩或者都是女孩,就結為兄弟姐妹。可惜世事無常,聶霖後來退隱江湖,又遭到鏡水教的暗算……如果她有兒女,老夫應當好生照料。可是不想,今日見到她的女兒,已經這麼大了。”
而蕭謠被慕容聽風和葉逸拉上了棧道。
“你嚇死我了!”
蕭謠一愣,她的肩膀被慕容聽風抓的疼痛的緊,當她看到慕容聽風的表情時,不由得心中一震。她這輩子除了那次自己被蕭肅震傷,就再沒見過慕容聽風露出這般驚恐的表情。
“我的輕功很好啦!這一次你知道了下次就不用那麼擔心我了!”蕭謠想要安慰他,卻不想他的臉色更冷了。
“你還想有‘下次’?”慕容聽風轉過頭去,也不管花小姐是否安然無恙,徑自離開了。
蕭謠看著他的背影,月光流瀉在他的衣襟上,那般冰涼,她的眼睛忽然疼了起來。
“啊……”花小姐發出一聲呢喃聲,葉逸點開了她的昏睡xué。
回過神來,蕭謠蹲到花小姐的身邊,“她沒事吧?”
“沒事,只是被點了昏睡xué。”葉逸回答,“看那個人逃走時所用的輕功,應該是鏡水教的護法洛西林。”
“我也覺得是。”蕭謠扯起嘴角,“這個傢伙真是長得好看的女人她都不放過啊……等等……就算是貪戀美色,不早不晚他為甚麼非要到比武招親的時候才來擄劫花小姐?”
42我們都會好好的
“真難得,你的腦袋還會想事情。”葉逸冷聲道。
“我明白了!在這所有的年輕才俊之中,只有你和慕容聽風才是最有可能成為花家堡姑爺的人。蕭肅既不會允許自己的仇人有花家堡這麼大的靠山,也不能容忍花家堡與慕容山莊聯姻把勢力做大,所以他才會派人擄走花小姐,為的就是讓你和慕容聽風都娶不到花繞蝶。”蕭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沒那麼傻。
葉逸冷哼了一聲,扶起花小姐按進蕭謠的懷裡:“你送她回去。”
蕭謠扶著花繞蝶,發覺葉逸也在生氣,趕緊上前三兩步拽住對方的衣袖:“你怎麼好像也在對我發脾氣啊?”
葉逸的身體頓了頓,驟然回頭道:“那麼你覺得只有慕容聽風會害怕,我就不會了嗎?”
蕭謠這才聽出來,葉逸的聲音不只是氣極,還有些發顫。
“我有把握才會下去的……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
“你不會?”葉逸忽然伸手一把鉗住蕭謠的下巴,qiáng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壓根就甚麼都沒想過!”
蕭謠的下巴被他捏的很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死一次已經讓人傷透了心,你還想死多少次?”說完,葉逸甩開蕭謠的下巴,轉身離去。
這場風波終於平息了下來,花家堡中夜間巡視的弟子驟然增多。
蕭謠回去房間裡,熄了燈,盯著chuáng頂的帳幔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看見葉逸和慕容聽風生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