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逸冷笑一聲,翻掌而至,兩股勁力相互抵消,整個禪房微微一震,安靜了下來,葉逸略微向後退了半步,看來在這場較量之中,蕭肅略勝一籌。
“斬草要除根,既然你給本座送上門來,本座自然沒有讓你再活下去的理由!”蕭肅飛身而至,右手中指與食指為劍,點向葉逸的眉心。
葉逸側身躲過,卻不想蕭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左手手掌劈向葉逸的側腰。葉逸手掌向下一壓,將蕭肅的左手勁力卸去,而臉頰卻被蕭肅手指餘力所傷,劃出一道血痕。
兩人一來一去,蕭肅被葉逸再度引導了禪院之中。
就在此時,一道劍氣凌厲橫貫長空,直指蕭肅。蕭肅一手撐在地面,雙腳擋開葉逸,劍氣將將好從他的頭頂掠過,刺穿了他的髮髻,霎時髮絲凌亂,好不láng狽。
牆垣一角,一位身著灰衣的男子立於其上,手中握著的正是武林中有名的神兵利器推峰劍,衣闕凜凜,一股氣壓將整個定禪寺都震住了。
蕭肅站起身來,冷笑道:“原來是慕容莊主。你們慕容山莊的事情可都搞定了?”
“你燒我慕容山莊,趁亂擄走我的兒媳,不就是為了阻止老夫前來援助一葉禪師嗎!”來人正是慕容山莊現任莊主慕容凌日,他五官如同刀鑿,嚴厲正直的氣勢仿若天成。
“敢問莊主,你找到你的兒媳了嗎?”蕭肅嗤笑了一聲。
“老夫豈能為了家事而置武林公道於不顧!今日老夫就要收拾了你這個武林敗類!”話音落下,慕容凌日拔劍而起,劍氣橫飛,開山劈石,勢無可擋。
蕭肅撥擋他的劍氣,指尖點在他的劍身上便能感覺到慕容凌日的內力湧動,揮氣成刃,蕭肅的手指瞬時被對方的內力割開血肉。
“慕容老匹夫!不過兩年未見你的功夫又有了長進!真是讓蕭某佩服!”蕭肅足見向後一點,一掌揮入禪房之中。
四大首座弟子心下驚訝,飛身去擋,無奈慢了一刻,禪房正門被震毀,勁力直衝向一葉禪師。他們四個心驚膽戰,齊聲道:“方丈!”
驟然間,一葉禪師雙眼睜開,周身衣物膨脹,硬生生將那掌力彈了回去。
蕭肅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無奈他的衣衫下襬完全被毀掉了。此時他披頭散髮衣衫也如此破爛,哪裡還有一教之主的傲氣。
一葉禪師緩緩站了起來,雙掌合十沉下嗓音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蕭肅眼睛瞪大如銅鈴,“怎麼可能!你重的左明月特別配置的毒藥,就算有內功高手為你清筋排毒也要花上幾天,你怎麼……”
“蕭教主命你教中門徒假扮多年前被你震傷經脈而不得不拜入清塵築門下的蕭謠施主來暗算老衲,怎想到真正的蕭謠不但來到這寺中還將清塵築的靈丹妙藥贈與老衲化解身上的毒素。若不是蕭教主你咄咄相bī,蕭謠施主也就不用耗費內力為老衲運功bī毒了。”
葉逸聽見蕭謠的名字,雙眼不可控制的睜大,轉頭看向那間禪房。
蕭肅一陣仰天長笑,“原來本教主計算了這麼多,卻計算不過天意!既然老天要你這禿驢活著,我蕭肅只好再留你幾天性命!”
“你以為你走的了嗎!”慕容凌日的劍發出陣陣嗡鳴聲。
而不遠處的葉逸雖然一言未發,但是手中的銀針也是蓄勢待發。
“我當然可以走。”蕭肅冷笑一聲,所有人這才意識到他的教眾紛紛開啟他們腰間的竹筒,huáng色的煙霧繚繞而出。
“不好!是鏡水教的毒煙!”慕容凌日馬上點了自己的xué道。
而葉逸就似突然想到了甚麼,飛身躍入大師的禪房之內,將臥倒在地的少女扶起,點了她的xué道以免她吸入毒煙。
很快整個定禪寺被一片淺huáng色的煙霧所籠罩。
“蕭謠!蕭謠!”葉逸輕拍著蕭謠的臉龐,無奈她過於疲憊已經昏睡不醒。葉逸帶著她跳出禪房這個閉塞的空間,正想要抱著她跳到更高的地方躲開毒煙時,迷濛之中有人向葉逸出手,意欲奪走他懷中的蕭謠。
混亂之中,葉逸用身體承受了對方一掌,那勁力不是蕭肅。對方見葉逸不肯放手,也無法多做糾纏,只得罷手而去。
半空中傳來蕭肅囂張的笑聲:“諸位!後會有期!江湖再見!”
待到煙霧被驅散,禪院之中已經沒了蕭肅的蹤跡。
葉逸抱著蕭謠,拿出一粒藥丸放入她的口中,運功助那藥力滲入。一葉禪師也走了過來問道:“葉施主,蕭謠施主情況如何?”
“她沒有吸入甚麼毒煙,只是內力消耗太多,體力不支所以暈了過去。”葉逸輕輕撥開蕭謠的額髮,她的眉頭微蹙,似乎還在擔心著甚麼。
慕容凌日將劍收入撬中,走過來端看著蕭謠,“這位莫不就是當年承蒙大師相救之後又稱為清塵築弟子的蕭謠蕭姑娘?”
“正是。不過小姑娘是聶霖聶女俠的遺孤,本來就是清塵築的弟子。而救了她的也並非老衲而是清塵築的現任掌門。”一葉禪師轉向慕容凌日道,“老衲在此多謝慕容莊主相助,若非莊主到來,那蕭肅只怕已經要了老衲的性命還要連累了蕭謠施主。”
葉逸卻哼了一聲:“只怕這事情沒這麼容易結束。如果葉逸沒有猜錯,蕭肅想要的就是在這禪院內的鏡水教前任教主蕭紫風。我打賭他想要帶走蕭紫風可不是為了孝順祖父以盡天倫,而是為了《束水心經》。”
第28章
“剛才似乎有人想要從葉逸手中帶走蕭謠,恐怕是那蕭肅覺得既然無法帶走蕭紫風,能夠擄走蕭謠也好。畢竟這蕭謠也是清塵築的入室弟子,必然也修習過《束水心經》。”慕容凌日嘆了一口氣,“這蕭肅當真是láng子野心,令人防不勝防!”
“我剛才幫蕭謠號脈之時,能感覺到她內功根基深厚,內力充盈。蕭肅如果明著要對她怎麼樣,未必能夠得手。難就難在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葉逸將蕭謠抱入一間禪房內,為她蓋上薄被,讓她好好休息。
而慕容凌日也向一葉禪師請辭,“大師,那蕭肅擄走了在下的兒媳,在下要先行離開去尋找兒媳下落了。”
“慕容莊主為了定禪寺不顧兒媳安慰趕來相助,老衲心中只有感激。莊主可放心離去,老衲再次多謝莊主!”
葉逸坐在chuáng邊,用手指輕輕撫開蕭謠眉間的皺痕。看著她寧靜的睡顏,葉逸的唇上綻開一抹淺笑,“都這麼多年了,你看你長的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一葉禪師將葉逸和蕭謠都留宿在禪院內,更吩咐了寺僧準備齋菜齋飯。熟睡中的蕭謠粒米未進,但是又無法將她喚醒。葉逸便用麥管蘸了米湯渡入蕭謠口中。看著蕭謠抿嘴的模樣,葉逸眉心緩緩放開,輕聲道:“快要八年了……這整整八年我都在想你過的好不好,是不是終日被藥湯淹沒,還要為了保命而修習武學。你從小就不喜歡吃藥,稍稍一點點苦味就能讓你的鼻子都皺起來。如果不是去學你自己有興趣的東西,你是決計坐不住的。就你這樣的性子,我一直都在擔心你何時能夠學成《束水心經》治好你的內傷?於是我一面到處打探清塵築的所在,一面潛心研究醫術……如果被我找到你,你的傷沒有治好的話,我會親自治好你……”
葉逸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他的聲音溫綿如玉,一點都不似平日裡的冰冷。他本不是一個多話之人,可是看著蕭謠的睡顏,不自覺有千言萬語要傾訴。
當第二天的清晨來臨,葉逸緩緩睜開眼睛才知道昨夜自己竟然就趴在蕭謠的chuáng邊睡著過去。
他伸出手來,手指撫過蕭謠的臉頰,便聽見那熟睡人兒的肚子發出一陣“咕嚕”聲,引得他輕笑出聲。看來再不要多久,她就會醒了。
蕭謠是被一陣食物的香味給燻醒的。她整個人坐起身來,眼睛卻並未睜開,鼻子嗅了嗅,然後尋著那味道摸索到了桌邊。
不遠處的葉逸看著她那模樣,忽然捧著肚子哈哈笑了起來:“你這模樣就和小時候吃窩窩頭一樣!”
那聲音在禪房中彷彿震波一般dàng開,清朗而富有磁性,嘲諷中卻沒有絲毫惡意,聽起來如此熟悉。
蕭謠睜開了眼睛,轉過頭去,看見chuáng邊坐著的青衣男子,雙目含笑望著自己。
八年已過,物是人非。他們都已經不再是那十歲出頭的孩童,只知道在田野之中奔跑,上房揭瓦下水撈魚……
他的五官青鸞起伏,朗如皓月,冷銳之中又帶了幾分溫情,最是那唇邊的一點笑意,蕭謠永生難忘。
“……葉逸?”她吞吐出那個名字,語調是那般的小心翼翼,彷彿這就是一個美夢,一旦對方說了答案就會崩塌。
“是我。”葉逸端坐在那裡,自小他便極有教養,做任何事情都有條有理。小的時候蕭謠便曾設想過如果有一天葉逸長大了,必然能迷倒不少妙齡女子。而今當蕭謠注視著葉逸的臉龐,極力在其中尋中兒時痕跡的時候更加證明了那時她對他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