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金斯看著肖恩臉上變化著的表情說:“你猜的沒錯,這確實是來自蒙特羅的挑釁。我們必須拆解它。”
肖恩吸了一口氣,無論他有多麼不想再聽見有關蒙特羅的一切訊息,此刻他也必須將自己調整到在巴格達時的那種高度緊繃的狀態,他蹲下來,陪著豪金斯開啟了炸彈的外殼,檢視裡面的電路。
一位空姐走進來,顫著嗓音提醒道:“飛機中所儲備的油只能堅持停留在這個高度半個小時,所以……”
肖恩回頭對她說:“你只要出去安撫乘客告訴他們飛機無法按時降落的原因就可以,除此之外不要進來。”
肖恩找來紙筆,鎖上了門。
“首先我們是否可以剝離壓力感知裝置與炸彈之間的聯絡?”
“不能,感知裝置與炸彈之間屬於單線連線,一旦剪斷炸彈就會自動引爆。”
“Shit!”肖恩知道沒有鬱悶的時間,將電路圖畫了下來。
“這很奇怪,按照這種連線方式引爆裝置就無法控制炸彈了。”肖恩皺緊了眉頭,一再地檢查,肯定自己的電路圖沒有出錯。
“冷靜,肖恩。讓我們一起來想還有甚麼情況能使這個電路圖成立。”豪金斯的手指伸過來,撫平肖恩眉間的皺痕。
肖恩不斷地分析著,豪金斯也在思考能否讓壓力感應器失靈從而使飛機能夠正常降落。
“豪金斯!我想到了!”肖恩的眼睛亮了起來,“因為這裡面有兩根線是絕緣的,是根本沒有用處只是來迷惑我們的!”
豪金斯看著他,唇角向上翹起,“是的,這就解釋了一切。”
“啊——我恨蒙特羅……他的炸彈要麼線路華麗的讓人不知如何下手,要麼他就會玩這些讓人頭疼的小把戲!”
“那麼現在就找出到底哪兩條線是障眼法吧。”
“最有可能的,我認為是這根,還有這根。”肖恩輕輕找出兩根線。
“驗證一下吧。”豪金斯用剪刀的刀尖非常細緻地割開了導線的外層,像肖恩說的一樣,是空心的。
“好的,第一根排除。”豪金斯的指尖挑起另一根線,一直摸著下巴的肖恩按住了他。
“等等……”肖恩拿出那張紙來,在某根線上畫了一個叉,然後有思索了十幾秒,“既然這根線是假的,那麼我覺得另一根可能是它。”
“好。”豪金斯很有耐心地將它的外皮隔開,再一次證明肖恩的猜想是正確的,“這樣一來,這整個電路就成立了。”
“既然壓力感應裝置是單線連線,我們就試一試拆除引爆器吧。”因為心情緊張,肖恩已經開始出汗了。
豪金斯伸手掠去肖恩的汗水,“別擔心,後面的jiāo給我了。”
在那之後,豪金斯便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那顆炸彈上。
肖恩忽然在想,會不會蒙特羅將會像影子一樣跟在豪金斯的身後,而不是豪金斯追逐著蒙特羅?也許即便是回到故土,也不代表他們就能享受寧靜。
他的心臟狂跳著,此刻和在巴格達完全不同。
如果判斷炸彈無法拆卸,他們還可以儘快撤出安全距離,而在這家飛機裡他們無處可退。
這個狹小的空間似乎越來越熱,肖恩知道其實冷氣很足一切都是心理原因。
豪金斯每次剪斷一根線,那尖端似乎就劃在肖恩的心臟上,神經都要跟著顫抖。
第61章
“肖恩,我們以後還能坐很多次飛機,我保證都是頭等艙。”豪金斯不需要抬頭,他也知道肖恩在緊張。
肖恩有些失笑,“如果還有機會我可能不會再想坐飛機了。”
“吧嗒”一聲,肖恩眼皮一顫,似乎所有的壓力都湧向心臟。
豪金斯淺笑著抬起頭來,身體傾斜向肖恩,親吻上他的唇,“我們沒事了,肖恩。”
當肖恩回過神來,才看見豪金斯手中握著的那個引爆裝置。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肖恩不得不感嘆自己還能有多少次死裡逃生?
“拿來我看。”肖恩伸手,豪金斯將它扔了過去。果然,上面有蒙特羅的簽名。
“他知道我們會搭乘這架飛機,他給你這個炸彈不會又是一次‘測試’吧?”
“不是測試,是警告。”豪金斯的指尖掠過那兩根空心的線,“他是在借這個炸彈告訴我,不要掉以輕心,他和我之間的遊戲還沒有結束。”
“聽起來你從一個追逐者變成了他的獵物?”肖恩有些無語,現在他也很想把蒙特羅給揪出來,因為他一天不死,肖恩與豪金斯的世界就一天不會安寧。
一切就會是建立在流沙上的美好,隨時都會顛覆。
“他知道我不打算再追逐他了,所以他要反過來讓我活在未知的恐懼中。”
“你甚麼時候放棄追逐蒙特羅了?”肖恩以為他不抓到蒙特羅就不會停下來。
“在你被炸傷……倒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在思考如果繼續追逐豪金斯我會失去甚麼。後來你離開巴格達,我一個人待在病房裡,忽然明白我應該停下來了。”豪金斯垂下頭。
“聽起來你是為了我才放棄蒙特羅的。”肖恩有些好笑。
“算是吧,至少是你提醒我,蒙特路不該是我生命的全部。”
他們看著彼此,十幾秒之後,肖恩站起來,開啟了休息間的門,告訴一位空中小姐,炸彈已經拆除了。
當他們順利降落在波士頓飛機場時,排爆人員已經帶著箱子悄悄取走了炸彈,整個過程都是秘密進行的,飛機上的所有乘客都不知道他們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豪金斯與肖恩被帶到機場的一間辦公室裡,他們的對面坐著反恐部門特別派遣來的官員。
經過談話之後,他們確定了這枚炸彈的製作者是蒙特羅·詹姆斯,而反恐部門也在討論是否正式將這個名字加入反恐名單之中。
肖恩他們離開這間辦公室是在三個多小時之後,以那些官員的辦事效率,肖恩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而且來接機的裡克也等了很久。
一直只是回答他們問題的豪金斯主動開口了,“我可以打一個電話給我朋友嗎?”
得到應允之後,豪金斯打了一個電話給國土安全域性,然後把電話遞給對面的官員,掛了電話之後,他們便連連道歉耽誤了豪金斯的時間。
豪金斯拉著肖恩快步離開了這裡,找到了已經在椅子上等他們等到睡著的裡克。
“哦,我的天啊,到底發生了甚麼?”裡克給肖恩一個大大的擁抱。
“車子上再說。”
裡克朝肖恩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豪金斯說話的語氣還是老樣子。
等車行駛上了高速公路,裡克聽說了他們在飛機上的經歷之後,先是緊張的不得了,等心情平靜下來之後又半開玩笑地說:“如果我也在那飛機上,像不像我們小組在飛機上出任務?”
“寧願我們三人永遠不要再有拆彈任務。”肖恩笑著觀察了一下里克。
與剛離開巴格達時那種抑鬱的表情不一樣,裡克現在看起來很不錯,身上似乎也長了點肉。
“你和安娜怎麼樣了?”
“呵呵,你也知道她是華盛頓的記者,我已經申請去華盛頓的一家警察局了,等我去了之後我們就準備結婚,到時候一定會邀請你和豪金斯。”
“那是必須的,夥計。”提起要結婚的事情,裡克的臉上漾起掩蓋不住的笑容。
在波士頓的這幾天是相當平靜的。
裡克退役後在當地一家警局工作。
白天,豪金斯與肖恩會在城裡逛一逛,晚上裡克下班回來了,兩個人就會坐在電視機前像是小孩子一樣打遊戲打到十二點。
而豪金斯就坐在他們身後的沙發上看著雜誌,雖然他大多數時候看的是肖恩的背影。
“嘿,我們就把豪金斯這樣晾在那裡不大好吧?”裡克小聲問。
“這有甚麼,你想要那傢伙gān甚麼?和我們一起喝啤酒?”
兩個人一起想象,他們倆喝著啤酒,豪金斯冷淡地在一邊坐著。
“要不然,打紙牌?”裡克提議。
兩個人想到整個牌桌上氣氛□,裡克與肖恩出牌的時候還要小心翼翼看著豪金斯的臉色。
“哎呀……不慡……”肖恩做了評語。
然後兩個人齊齊回頭,瞟了豪金斯一眼又縮回去。
“沒辦法,這傢伙的愛好不夠廣泛啊。”肖恩搖了搖頭。
“那我們……繼續玩?”裡克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還差一個小時才十二點,於是兩個人興致勃勃地繼續奮戰。
晚上睡覺前,關上燈,肖恩剛換了睡衣,豪金斯就把門擰開,信步走了進來,靠著牆看著肖恩的背脊。
當肖恩轉身,發現牆與衣櫃的yīn影中站這一個人的時候,嚇了一跳。
“喂,這間房間是我的,你進來都不用敲門的嗎?”肖恩歪著腦袋,有些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