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怎麼做?”豪金斯問。
“拔出引信,用鐵釘替代。還好他們用的是這種老式地雷,要是換成新式地雷,我就甚麼辦法都沒有了。”
安娜已經站不穩了,“裡克怎麼還不……還不回來……他是不是沒找到釘子……”
“堅持住,安娜,裡克已經來了!”肖恩接過裡克送來的釘子,對比了大小,選出一根來,然後對裡克和豪金斯說,“你們都走吧,這裡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我不走!”裡克一動不動。
“你不是一直對我說你想活著嗎?你要是非待在這裡,萬一炸開了,你和我一起死純屬沒有必要的犧牲!”肖恩瞪向裡克,“馬上走!”
裡克知道肖恩說的是對的,抿了抿唇,便向後緩緩撤離到了安全距離。
“還有你,豪金斯。”
“我想看前任陸戰特種部隊士兵拆地雷。”豪金斯直接在肖恩身邊盤腿坐了下來,盯著安娜的腳下。
“瘋子。”肖恩扯了扯嘴角,身體趴下來,手指伸向地雷,緩緩將引心旋轉了出來。
安娜閉緊了眼睛,聽見肖恩在說,“堅持住安娜,你做的很好,保持這個力度。”
引心卸除,地雷沒有爆炸,那麼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肖恩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捏起鐵定,旋轉了進去。
“好了。”肖恩抬頭看了一眼安娜。
“我可以抬腿了嗎?”安娜不斷吞嚥著口水。
“可以,不過等我們走了。”豪金斯拽起肖恩,朝裡克的方向走去。
“嘿!豪金斯!你gān甚麼呢!”肖恩回頭,看見安娜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你已經替她更換了引線,就像你對裡克說的,陪在那裡只是沒有價值的犧牲。”豪金斯轉身,看著安娜。
“安娜!抬腳吧!”肖恩朝她大喊,C33的人也過來了。
安娜看了看頭頂的日光,握在手中的相機抬高,露出難看的笑容,給自己照了一張相。然後腿一軟,摔倒在了一邊。
天地之間一片寧靜。
安娜喘著氣,相機被她緊緊握在手中。
此時,C33的人忽然叫了起來,“It’s Ok!”“快回來!”
安娜這才爬了起來,一搖一擺地走向了他們,一邊走還一邊看著地面上,就怕又踩中一個地雷。直到來到了裡克面前,被他一把抱住,安娜這才在他的懷裡大哭了起來。
豪金斯開口對一旁的肖恩說:“給這裡插上標旗,讓工兵部隊的來一趟。”
車子行駛在回去營地的路上,安娜坐在車裡,她那條腿幾乎麻木的不能動了。
一路上所有人都很安靜,豪金斯一句話都不說,肖恩撐著腦袋靠在窗邊,裡克手指拍了拍方向盤,“終於又活過了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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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安娜抬起頭來,看向他,“裡克……對不起……”
“對不起甚麼?”裡克回頭瞥了他一眼。
“今天我說……你們的工作很有趣……”
“那個嗎?”裡克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我們每一次拆彈,都是世界末日。”
肖恩也回頭,給與安娜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用拳頭推了裡克的肩膀一下,哼起了那首The end of the world。
他的嗓音有著男人的醇厚,配合著這片一望無際的沙礫,讓人不自然情陷其中。
裡克和著肖恩的聲音食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的邊緣。
豪金斯側過頭來,看向肖恩露出座椅的小半個頭頂。
回到了營地,裡克與肖恩拎著啤酒,喝了起來,算是慶祝今天的劫後餘生。
“只是喝啤酒,太無聊了!”裡克倒在chuáng上,“要是能找點事情做就好了!”
肖恩笑了笑,撥弄了一下那疊DVD,“亂世佳人你看不看?”
“又是愛情電影,我們倆一起看太奇怪了!”裡克搖了搖酒瓶。
“和我看電影奇怪,但是和安娜在一起看就是羅曼蒂克了?”肖恩好笑地踹了裡克一腳。
裡克喝的有些多,暈沉沉地嘟囔了兩聲。
肖恩看下時間,已經不早了,於是將裡克拉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去宿舍!”
掙扎了一下,裡克似乎挺留戀肖恩的chuáng。
好不容易將裡克抗起來送回去,給他蓋上被子之後,肖恩走回自己的宿舍,一邊走,一邊點了一支菸。
來到自己的宿舍門口,一個人影坐在那裡,肖恩側著頭,隱隱辨認出對方的長腿。
“豪金斯?這麼晚了你來這裡做甚麼?”
“我那排電路出了問題。”
“所以呢?”肖恩抱著胳膊看他,有的時候真想把豪金斯的腦袋開啟,看看裡面裝著些甚麼。
“想到你這裡寫報告。”豪金斯回答的天經地義。
肖恩揚了揚眉,他很想把豪金斯踹一頓,他有坐在這裡等自己的時間,隨便到那個宿舍都能借光寫那個狗屁報告。
“寫完了你馬上走。我要睡覺了。”肖恩開啟門,豪金斯跟著他走進去。
肖恩躺在chuáng上,拿著遙控器噼裡啪啦一陣亂按。反倒是豪金斯安靜的很,只是坐在書桌前在紙上寫著甚麼。肖恩瞥了他一眼,卻看見了他脖頸上的那道紅痕,是今天被子彈擦傷的。
肖恩的手指顫了一下,他想要忍住,但是還是開口問:“怎麼不去路易斯醫生那裡看看?”
“恩?”豪金斯依舊低著頭,注意力在報告上。
肖恩gān脆爬起身來,嘩啦啦拉出自己的抽屜,將藥箱提出來震在桌面上。
豪金斯終於抬起頭來看他了,他無瀾的眼神似乎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這樣的目光幾乎激怒了肖恩,“我知道你很想死!但我不希望拆彈的時候傷口感染腦袋不清把我和裡克送上天!”
“肖恩。”豪金斯側著身子,雙手托住肖恩的臉,彷彿這樣就固定住他搖擺的情緒,將他的心神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肖恩吸了一口氣,無奈地笑了一下,“你就是這個樣子。明明可以用機器人拆彈你卻非要走到那些該死的炸彈面前,而且不穿你那該死的防爆服,我甚至不知道拆彈訓練的時候你是怎樣畢業的?你目無紀律……告訴我!你是怎麼還能留在這個軍隊裡!等你做完這些荒唐的事情之後,你不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還用這種語調叫我的名字,你讓我覺得我才是那個荒唐的人!”
“肖恩。”豪金斯的臉又靠近了一份,他的氣息若有若無觸在肖恩的臉上,冷漠的目光有一種柔軟的錯覺。
“別像這樣看著我。”肖恩想要轉過頭去,聲音裡是警告的味道。豪金斯明明看起來並不用力,肖恩卻只能維持那個姿勢。
“你會害怕我死嗎?”
“錯了,我想你早點披上國旗躺在美軍墓園裡的泥土下聽國歌!這樣我和裡克就能換一個安分一點的領隊!我和裡克就能活著回到美國!”肖恩從齒縫中擠出這些話來。
“你會害怕我死嗎?”豪金斯重複了一遍那個問題,彷彿肖恩剛才說的並不是答案。
“沒錯!為甚麼你現在還活著!”肖恩用力想要掰開豪金斯的手掌,對方鬆手了,卻繞過他的胸膛將他攬住,一個用力肖恩就向前栽倒,他迅速撐住一旁的桌子,但是豪金斯卻更加用力地將他拉了過去。
現在的這個姿勢很可笑,肖恩與豪金斯面對面,坐在對方的腿上。
“你會害怕我死嗎?”豪金斯還是問那個問題,似乎連語氣都沒有改變過。
肖恩想要站起來,豪金斯卻將他固定的很緊,座椅因為兩個人的用力而在地面上微微的滑動,發出尖銳的聲音,肖恩想要去揍豪金斯,卻在某一剎那感覺到甚麼硬物正頂在他的身後。
“Fuck!豪金斯——讓我起來——馬上!”肖恩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知道此刻這個男人在想甚麼,而他一點不想成為對方想象的一部分。
“別亂動肖恩,你知道我在想甚麼。”
肖恩在豪金斯的眼睛裡看見了隱約的火焰,跳躍著似乎要突破瞳孔的束縛。
“告訴我肖恩,你害怕我死嗎?”
肖恩不理解為甚麼豪金斯能那麼執著地一直問這個問題,但是他的聲音太幽靜,肖恩的思維就像一團烈火落入了冰海之中。
“是的,我害怕。我是那個端著槍站在你後背的那個人。你能想象當你走向那輛該死的汽車時每一步都讓我的手指都僵在扳機上?你能想象當你爬到那該死的電線杆上去拆那個甚麼狗屁炸彈的時候……那一槍我以為打爛的不是燈泡而是我的腦袋嗎?還有四十六天……你能想象我每天起來都在想天啊我又要和那個瘋子去出任務了!來個迫擊pào直接把我炸死在chuáng上吧!”
豪金斯忽然猛地親上了他,力氣之大將肖恩的背脊向後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