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格微垂著眼睨著她,輕飄飄地說:“的確。”
“……”
“因為。”他欺近她,輕描淡寫道,“她很多年前就被弄死了。”
關小珺詫異地看著他,他眼尾一瞥,笑容有些扭曲:“你知道她是被誰弄死的嗎?”他問她,卻又不需要她回答,徑自道,“是我。”
……
大概除了不可思議之外,唯一能形容關小珺此刻心情的詞語只有絕望了,她仔細地看著原格的臉,從眉眼到鼻樑再到嘴唇,但她的心思卻完全沒在這個上面。
絕望,是的,絕望,但絕處逢生。
原格拉開與她之間的距離,莫名說了句:“你可以活著。”
關小珺又驚又喜地望向他,他卻在這時轉身離開,一個字也沒再講。
怎麼說呢,簡直像做夢一樣,她居然真的從尤拉城逃出來了,而且還在這個整個人都有點邪門的男人手裡活了下來,雖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關小珺還是有點高興,就連右肩上的刀傷都顯得沒那麼疼了。
原格離開後沒多久,他的副官就帶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進來,他們都穿著格爵的制服,看到關小珺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皆是一臉驚訝,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副官,他朝那個女人點了點頭,在接到對方的回應後便避嫌地出去了。
那個穿著黑色裙裝制服的女人慢慢走到她面前,神情談不上友善,卻也沒有明顯的敵意,她公事公辦地將一件gān淨的制服外套遞給她,淡淡道:“我叫俞珂,負責你接下來的一切日常生活,現在請跟我去醫務科。”
關小珺點點頭,避開右肩的傷將gān淨的衣服披在身上,俞珂回眸望了她一眼,說:“因為時間有些緊,所以只有制服,請先將就一下。”
關小珺頷首:“您太客氣了。”
俞珂不知何意地挑起嘴角,輕聲說:“應該的。”
“……嗯?”關小珺不明地疑惑道。
俞珂卻不再說甚麼,走在前面領著她在gān淨得有點過分的走廊裡穿梭,最後停在一面白色的門前。
在送關小珺進去之前,俞珂又忽然開了口,她的語氣有些耐人尋味:“請問你的年齡是?”
關小珺思索了一下,道:“十六歲。”
“哦。”她輕不可見地跳了一下眉,又問,“那你的名字呢?”
她實話實說:“關小珺。”
俞珂彷彿鬆了口氣,露出一個美麗的笑容:“歡迎你來到格爵。”說完,她便要開啟門帶她進去。
關小珺倏地攔住她,在她疑惑的注視下小心地問:“我可以知道指揮官想讓我做甚麼嗎?”
“指揮官?”俞珂接下來說的話有些奇妙,而且非常怪異,她說,“你現在應該改口了,千萬不要再叫‘指揮官’這個稱呼,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那我該叫甚麼?”她皺眉問道。
俞珂饒有興致道:“叫……哥哥。”
☆、第3章
醫務科的醫生相對來說比較溫和,關小珺垂眼睨著他的制服臂章,上面是一把被蛇纏繞的劍,舌吐著信子,眼睛似乎還閃閃發光。
醫生察覺到她的目光,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道:“這個標誌代表軍醫。”
關小珺下意識想到了原格的臂章,於是她順口問道:“那鷹代表甚麼?”
醫生好脾氣地給她解惑:“格爵之鷹是格爵軍團的團徽,如果是雙頭鷹的話,那是區徽。”
區徽,也就是說那是整個中華區的象徵,一個區還不夠,還要加一個頭兼顧歐洲區嗎?
關小珺沒再言語,醫生很快便幫她包紮好了傷口,她低聲道謝,將俞珂給她的制服外套穿好,有些láng狽地站在俞珂身邊,髒兮兮的模樣與她纖細美好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俞珂似乎非常滿足,嘴角帶著輕鬆的笑容,連語氣都和藹了起來:“我現在帶你去你的房間,指揮官這幾天會留在格爵,等他回總部時你跟他一起離開。”
“還要離開?”關小珺有些詫異,她以為這裡就是總部了……哦,也對,格爵只是原格的直屬部隊而已,並不是整個中華區的核心,的確應該還有總部存在,不過……她抿抿唇,有些遲疑地看著俞珂。
俞珂見她似乎很為難,好心地說:“有甚麼問題你還是儘快問我比較好,否則等離開了這裡,不會有人再幫你解答這些問題了。”
關小珺微微皺眉,還是把心裡的疑惑問出了口:“指……哥哥他經常帶‘妹妹’回來嗎?”
俞珂一怔,隨即笑了,直笑得關小珺尷尬不已,她半晌才停住笑,無語地說:“怎麼可能?指揮官只有一個妹妹,就是你啊。”
“我?可是他的妹妹不是早就死了嗎?”
俞珂放慢腳步,一頭jīng致的捲髮細心地綰在腦後,制服帽子襯得她的臉龐非常迷人,她和關小珺一樣都很疑惑,眯起眼道:“怎麼,指揮官沒跟你說嗎?他還沒跟你相認?”
“……相認?”關小珺詫異地望著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哦,也對,指揮官這個人情緒比較內斂,他大概還甚麼都沒跟你說。”俞珂微微肅了臉色,“我也是聽指示辦事,雖然六年前指揮官的妹妹確實已經過世了,但他說你是你就是,而且你的年齡剛好也正合適,六年前指揮官的妹妹死的時候正好十歲,你不是十六歲嗎?”
“……是。”關小珺揉了揉額角,稍微有點明白現在的狀況了,原格似乎想讓她冒充他的妹妹?俞珂貌似不知道原格的妹妹是被他親手弄死的,可他當時卻直截了當地告訴了她,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他到底想讓她做甚麼?不弄清楚這個她怎麼都安不下心。
“那不就好了。”俞珂帶著她上了樓後轉了個彎,站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非常氣派的黑色雕花木門外對她說,“這就是你的房間了,你以後就住在這,現在可以進去洗漱一下了,衣服已經派人去準備了,稍後會給你送過來。”
關小珺專注地看了看,記住路線,點頭:“好的。”
俞珂跟她道別之後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對她說:“雖然不知道指揮官為甚麼這麼安排,但既然你是他的親妹妹,這樣也可以接受,但你當年明明都下葬了,怎麼突然……”她說到倏地這頓住了,似乎發現自己了自己的口不擇言,立刻轉身走掉了。
關小珺一邊思索著她的話一邊轉動房門把手,門沒鎖,她一轉就開啟了,她推門走進去,裡面光線有些暗,黑白兩色裝飾的起居室裡有些悶,通風的地方似乎都被密閉了,厚重的窗簾嚴嚴實實地拉著,光線照不進來,裡面也沒有開燈,很黑,而且很cháo溼。
好熱,現在正是chūn天,外面天氣也不錯,為甚麼把房間搞得這麼壓抑?
關小珺費解地走進去,剛剛準備關門門就自動關上了,不算太大的關門聲在這間寬敞的起居室裡顯得有些沉重,她在微弱的光線中尋找燈的開關,沿著牆壁撫摸著,但卻一無所獲。
她正氣餒地時候,就感覺摸到了一個門把手,她轉動把手,腳下踩著柔軟舒適的地毯朝門的裡面望去,那裡面有扇窗,光線相對來說還算明亮,於是她走了進去,發現這裡是浴室。
也好,既然到了這那就先洗澡吧,她早就受夠了自己這個髒兮兮的形象,一秒鐘都不能忍了。
關小珺隨手脫掉厚重的制服外套,摩挲著手臂走進浴室的隔間,隔間裡搭著一條非常大的浴巾,似乎並不是女生的尺寸,她也沒在意,有浴巾就不用等換洗衣服送來了,可以先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