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克一走便是一年多,那些日子,歐陽鋒一直是在習武的,他時常會想起自己的那個兒子,但是終於,沒有做甚麼……想當年,也是十五歲的他,縱橫西域,一匹馬一把刀闖出一個不錯的名頭來……
歐陽克回來的時候,只是帶回了更多的女弟子,曾經,歐陽鋒想要認為自己的兒子是喜歡那些年長女子的,但是事實又分明不是,他竟然,只是心軟嗎?西毒的兒子,會心軟?還把白駝山當成救濟的地方?!
歐陽鋒曾經覺得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可是看到那個喊著自己“叔叔”的孩子,終究甚麼也沒做。
而恰在此時,歐陽鋒知道了《九yīn真經》後面的秘密,對於為甚麼歐陽克會知道的原因他倒是有些驚訝的,但是有想到那個顫顫巍巍被自己綁回來的梵語老師……不過自己當初的竟然看走眼了,以為是個鴻儒其實卻是個騙人的……自己已經五十多歲,竟然還要再去學習一種語言?
那時歐陽鋒有想過讓歐陽克去吐蕃找人學習,或者自己帶著他的想法,可是在看到這個孩子與自己一般無二的眉目,和他娘一樣的臉型鼻子,竟然無比心虛。
還是,自己學了翻譯了再教給對方吧……
在很久之後,歐陽鋒還是異常後悔自己的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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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兒,你和huáng藥師,為甚麼連大鬧趙王府也在一起?huáng藥師就是這麼閒的嗎?你一個穩重的人,竟然……”歐陽鋒突然想起完顏洪烈所說的,對那個叫“陶華”的人的身份猜測,小小年紀卻敢和huáng藥師稱同輩……那時,那個一直知道宋朝不少人喜歡豢養孌童的王爺是怎麼說話的?
竟然……竟然……突然明白過來的歐陽鋒立刻停了馬,也不等歐陽克回答,便立刻道:“趙王府我們也不去了,這次就當是去中原散心,阿大,你給劉蘭帶個口信,讓她把那群訓練好了的女徒弟也帶上。”
阿大立刻領命回去了。
鬧趙王府,倒是自己也擔著一半的責任,後來的事情,幾乎完全就是自己的責任……歐陽克聽到歐陽鋒的話,很無奈地承認,huáng藥師這回算是背了黑鍋了。
“叔叔,我與huáng藥師在當初取得《九yīn真經》的時候就相熟了,他是個……”
“yīn險、狡詐、自私自利、無惡不作……”歐陽鋒脫口而出便是一連串的形容詞。
其實,對於自己來說,應該是完全相反的……
此時天色已黑,一個人影也看不到,空曠的場地上幾乎只有兩匹馬的“噠噠”聲……
“叔叔,我與huáng藥師已經在一起十五年了,我們是真心實意的。”
歐陽鋒停下了馬。
“叔叔,你也知道,我真認準了甚麼,是怎麼也拉不回來的。”
“你是一個男人,何必要和huáng藥師在一起?惹人閒話?我是你叔叔,也是看著你長大的,白駝山將來也會jiāo到你的手上,女人有甚麼不好?溫香軟玉,也能為歐陽家留下血脈……”歐陽鋒皺起了眉頭,大有滔滔不絕之勢。
“爹!”歐陽克突然出口,這十多年來,他也是對huáng藥師有愧的,何況,這時面對歐陽鋒,突然有了勇氣,是下午時對方的表現的原因?只是,真的要利用歐陽鋒的愧疚嗎?
“huáng藥師不是一個好人……”歐陽鋒的話猛然頓住:“克兒……”
“爹。”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這一刻,歐陽鋒出乎意料地冷靜。
“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我……”歐陽鋒突然無語,自己是對方的父親,可是,卻不曾對這個孩子有過父親該有的關愛,從他記事起,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如何?習文……習武……還有永無止境的沉默以對,而這些年,相處的時間更少。
即使天色很黑,歐陽鋒依然能看到歐陽克的臉,早已不是昔日的少年……
“克兒,你已經長大了……”歐陽鋒突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爹,其實,我早就長大了,只不過,有時候自己竟然也在逃避……”
“為甚麼,你跟著我跑出來了?”歐陽鋒嘆了口氣,問,他已經不得不承認,huáng藥師在對方的心裡是極為重要的了。
“huáng藥師,原就是甚麼事情也沒有的吧?更何況,他敢說今天的事情與它無關?”歐陽克想到今天下午那些疑點,huáng藥師突如其來的求歡,還有他與平常不同的習慣……若不是就等著歐陽鋒過來看看,他也不會那麼做吧?歐陽鋒每回回到白駝山,都至少會在自己的院外站一會,即使並不會進來——或許,連歐陽鋒自己都不曾發現自己的這個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