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從小學開始他就年年是三好學生,然後上重點初中,再上重點高中,考上全國數一數二的醫科大學,最後成為省醫院的一名外科醫生,他以為他的一輩子就會那麼平平順順地過了,他以為他會娶一個賢惠的妻子,然後生個可愛的孩子……
他真的這麼以為……
又想這些了……其實又有甚麼用?有些東西忘了便好,正正經經地做好歐陽克吧……
他是沒甚麼心思去管大宋存亡或是she雕劇情的,事實上他很清楚,現在的大宋已經無力挽救了,改朝換代是必然的,而他,只是一個大夫,一個不會治國不會軍事的外科醫生,何況……他也沒本事像原來的歐陽克一樣尋花問柳了,在白駝山終老一世倒也不錯,其實,他很奇怪為甚麼老天要讓他再活一次,為甚麼,不讓他魂.飛.魄.散!
白駝山的海拔畢竟不錯,即使這時不是冬天,依然泛著冷意,歐陽克也不準備委屈了自己——反正都是活著,總是讓自己活得好些吧……
他準備轉身進屋,卻聽到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藥兄果然厲害,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功力!”
——歐陽鋒回來了,同行的,還有huáng藥師。
歐陽克理了理衣服,來到前廳,下人們已經倒好了茶了。
“叔叔,您回來了。”他規規矩矩地行禮,這些年,他一向都是如此的。
坐在主人座位上的是一個氣派儼然的大漢,鋒芒畢露,雙目之間滿是銳氣,正是歐陽鋒,旁邊卻是一個書生模樣二十來歲的青年,身著青衣,端的是氣度非凡,全然沒有平時那些書生的迂腐之氣,頭上隨手扎著的一塊方巾更顯瀟灑不羈。
歐陽鋒這次便是為了華山論劍和《九yīn真經》,而他身邊的人,顯然就是she雕裡那位“形相清瞿,風姿雋慡,蕭疏軒舉,湛然若神”的huáng藥師。
前世的陶華看遍了金大師的作品的,然而青菜蘿蔔各有所愛,他對那些“俠之大義,為國為民”的能為了國家犧牲一切的大俠只是欽佩卻沒有喜愛,他更看重的,反而是那些瀰漫在書裡的親情、愛情……
歐陽鋒為人狂霸執著於武術又不辨善惡,但也言出如山,信守承諾,對歐陽克更是關懷,甚至於後來的楊過……
huáng藥師孤僻乖張離經叛道又不分緣由地護短,但是他對馮蘅卻是痴情,對自己的女兒也是極為愛護。
這兩個人物,卻都是讓歐陽克極有感觸的。
“藥兄,這便是家侄歐陽克,雖是年歲不大,但是勤奮努力,小小年紀就已經極為懂事了。”歐陽鋒開口,話語間滿是自豪。
歐陽克的嘴角卻是帶笑,他是歐陽鋒與嫂子所生,原本的“父親”是從未見過的,至於母親,死的也早,因而歐陽鋒是唯一的親人了,而這樣的話,卻讓他有些淡淡的喜悅,的確,他的不少努力或許便是為了這麼一句話。
“小小年紀,倒也不錯……這孩子,怕是不到十歲吧?怎的就這般無趣?”huáng藥師卻只是輕掃了端正站著的歐陽克一眼。
這話,倒更像老頑童會說的。huáng藥師顯然是不喜他的,但歐陽克也沒有在意,現在的五絕,除了王重陽之外年紀都不大,而huáng藥師或許是最小的了,年輕成名自然會有傲氣,但是他……前世便活了三十多年,何況……甚麼沒有經歷過?也不會在乎這些了。
“怎的無趣?”歐陽鋒反而有些不悅了,這孩子一直就是他的自豪,便是自己也捨不得打罵,哪裡容得外人說話:“倒是藥兄不尊禮教罷了。”
“我便是這樣,歐陽兄又待怎的?難不成要再來比劃比劃?”huáng藥師直直地開口。
“想來我們再打上三天三夜也是分不出勝負的,”歐陽鋒在本是心高氣傲的,但是這回,卻是真的敬重與之比武的其他幾人了,“既然我請你來這西域是要遊玩,便不必再說這個。”
“叔叔,現下雖是夜晚,但是也可以來個月下對飲,不如侄兒就去準備些酒菜吧。”歐陽克開口,語氣審視恭敬。
“這個主意到也不錯。”huáng藥師微微一笑,便是定下了。
“那麼克兒便去吩咐一聲吧,自己也可早些睡了。”歐陽鋒欣慰地看了歐陽克一眼。
“是的,叔叔。”
歐陽克等到安排好了酒菜才回房,這些年,自己的定位他早已清楚,這是到也沒有甚麼壓力或者不安,孩子身體當真容易疲累,一沾枕頭便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