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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2022-03-08 作者:容九

到水聲漸弱,估“摸”著是浴缸滿了,她要起身,被他一雙長臂背後抱住:“你的,結婚,結。”

“也、也沒有說是馬上,總還是要準備一下的吧?”

“嗯,要的。”

“你可有想法了?該事朱竹文他們通個氣吧?我是不是也要備點嫁妝……去銀行裡取點黃金行不行?還得找人問問,別讓你軍中的那個許副將起疑心……”

她給他帶到懷裡,人坐在他腿上,綿長的吻同時落了下來。

在嘴唇與鼻尖去而復返,最終停在眼睫,他攢眉笑道:“我們又不是假結婚,有甚麼疑心好起?一直都是你不肯給我個名分……”

“我哪有……”

她微啜著嘴唇,才注意到,剛剛那一個吻,他手搭在她背上,釦子都被他解開了顆。

空氣中的繾綣被漫出臥室的水打斷,她“呀”了一聲,沈一拂總算起身,讓人進來處理。

阿成拿拖把進來時小聲嘀咕:“怎麼漏麼多呢……”

他低聲輕笑,她剜了他一眼,紅著臉退到櫃子邊把釦子扣去。

南北議持續一個多月,雙方代表均不同意對方的主張,談判桌上的矛盾愈發尖銳,意味著“議”即將告吹。

誰也沒想到,北方談判代表護軍沈司令在此時宣佈結婚。

訊息瞬間佔了各報紙的版面,據聞北方“政府”當即發電質問,南方的更多是質疑,面對諸多聲音,沈司令皆“私事不誤公”應,有將軍奉命上門探詢,一律派人在門口奉上請柬與喜糖——誠邀司令府參席婚禮。

自然不少人去打探天而降的新娘,是蘇州林家的孫女兒。

沈家位在北京向林瑜浦的孫女兒求過親,在北京城本來也是有傳聞的,時隔一年多突降婚訊,也算不上是空“穴”來風。一些小報記者還專程去南學找了些學生做採訪,到那張求婚照流出來,主筆編輯添油加醋了句“仔細看,林家五小姐眉目肖似沈琇司令前妻”,於是一傳十十傳百,遊走於坊間的傳聞又多出了好幾個情深不悔的版本。

鸞鳳園內,祝枝蘭沒好氣地將報紙丟到地上,他幾日因為婚事焦慮的坐立難安,再被街小巷一更是不悅:“扯呢不是?側著臉能瞧出甚麼名堂?”

坐在旁邊的不是別人,是臨時被召上海當伴郎的慶松。

他趕了日的火車,一早又來鸞鳳園試衣服——祝枝蘭怕外頭不安全,索歇業日,把好幾家禮服店的服飾搬來,說是讓姐姐隨意挑。

慶松癱在戲臺下的首座兒上,七爺發了好一陣的牢“騷”,心想著七爺不愧是七爺,嘴上不樂意小五結婚,置辦婚禮又積極的要命。

“種八卦記者不是得譁眾取寵才能製造話題。”慶松容說:“依我看,也是歪打正著,此小五亦是彼小五,你姐夫亦是你妹夫……”

祝枝蘭狠狠睨過去,“你麼喜聞樂見?”

慶松“嗐”了一聲,“咱們群人,自小圍著你姐打轉,她喜,家也樂呵,她憂,咱們得跟著愁……如今個冤家終於安定下來,‘吾心甚慰’四個字,絕對發自肺腑……”

話音忽地止住,他看到後臺走到前臺上的雲,不覺坐直了身子——今兒七爺將上海最的戲臺給姐姐試婚服,沒想到第一件把座上位男士驚豔得說不出來話。

她穿不慣西式的婚紗,總有些不自在,又看小七鬆鬆都不吭聲,轉頭問伴娘許音時:“不有點奇怪?”

“超美。”許音時給她理了裙襬,由衷道:“校長要是在兒,眼睛準得看直了不可。”

不讓沈一拂來,是想結婚當天給他驚喜。

慶松忍不住撫掌,看向七爺:“我收上一句話,現在是發自肺腑的嫉妒。”

原本不贊成姐姐穿洋人婚服的祝枝蘭咳了一聲,“還、還行……是得晃眼,到時還得蓋紅蓋頭,老祖宗的規矩不能全丟。”

雲笑著對小七道:“行,總歸得你兒出嫁,你的。”

鸞鳳園兒出嫁,是祝枝蘭沒想到的,名義上他只是她的義兄,他起初不同意,怕她的名聲受自己所累。

“反正我是讓林家趕出來了,你不同意,我也只能自己走進婚堂了,到時,別人說我沒孃家……”

經她麼一講,七爺也不顧忌那麼多了,甭管名聲好壞,他祝七爺的名頭也是響噹噹的,饒是時間倉促,嫁妝首飾到婚車排場一樣都不能缺,婚當日,他一如既往一身長馬褂,挽著新娘的手下婚車,全程嘴角揚上了眼,眼底卻是通紅的。

雲是在震耳欲聾的炮仗聲、歡聲笑語的簇擁中邁進的司令府。

紅蓋頭矇住了視線,鞋踩在鋪滿花瓣的地毯上,像踏過朝飛暮卷,穿過迤邐的時空。

證婚人聲腔激越地讓新郎上前,祝枝蘭緩緩將她的手遞到寬厚的掌心中,她是到弟弟的聲音:“一次……”

也不是讓周圍的歡笑聲蓋過去,還是七爺更住了,她沒清後邊一長串威脅滿滿的話,只另一個聲音篤定地道:“一次,我再也不鬆開她的手。”

與舊式婚禮不同,新郎是要當眾掀新娘子蓋頭的。

也不沈一拂出了甚麼糗,堂內賓客笑了起來,她疑“惑”著輕聲問了句:“怎麼了?”

下一刻,蓋頭被掀開,她看到那雙俊眉秀眼,仿若望穿了前世今生,笑起來如彎月:“你裙襬長,我差點給絆倒了。”

伴郎適時在一旁起鬨道:“新郎官是拜倒在新娘子的石榴裙下呀!”

又是一陣鬨堂笑,雲臉上暈了紅,咕噥道:“老不小還麼欠……”

蕾絲織的婚紗,映著新娘嬌俏如許,耀人花眼。他樣對著、看著她,眸間有笑、有霧:“一次,說的是實話。”

雲嗔了他一眼,滿堂賓客皆笑,其後,她在笑鬧聲中退場。

到新房,她讓許音時幫她褪下婚紗,許音時詫異:“不都等新郎來再……”

“脫”字沒好意思出口,雲笑說:“婚席不定得吃多久,他也不定得喝多醉,洋人的婚服綁帶麼長,你覺得男人能解得了麼?”

許音時一想也是:“未必是解不了,怕急起來硬扯,麼好看的婚紗扯壞了可惜……”

話裡話透著羞羞人,雲撓著她的癢癢,好一陣打鬧後,換了一身桃紅的軟緞連身裙,許音時陪著她吃了點小蛋糕,情識趣地離開了新房。

旁人是想給新人留二人世界,但云卻,今晚沈一拂概是不來了。

原定的計劃,是酒過三巡,他藉著醉酒的由頭新房,趁此機離開一陣——他早一日安排朱竹文等人藏於貨艙內,離滬各出入口遭到封禁,唯一的出口是法租界的港口,要送他們離開,需得他本人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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