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附和,“我、我也是。”
看到家教們一臉尷尬,她幾乎很確定他們沒溜,是暫時屈服於門外一溜保鏢的氣場,好在是放在鸞鳳園選,要是擱和鳴都會,人指不定還得報警。
她清了下嗓子,稍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課業進度,“我和我朋友也沒太多要求,就是找個人輔導我們做功課,尤其是英文和數學,得思路清晰,講解到位,最好能在一個月之內讓我們成績提升……”
話沒說完,第三個人打斷了她的話,“做不到會怎樣?”
“也……不會怎樣,反正按次結算,不會拖欠的。”
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吭聲,第四個樣貌最年輕青年站出來,雲知注意到他似乎有些腿腳不便,但沒拄拐。他說:“我姓莊,單名一個志字,畢業於南師大,讀的是化學,目前就職於南陽公學小學部。”
她問:“莊先生這麼高的文憑,怎麼會在小學當老師呢?”
莊志微微一笑,“如今各大城市辦學偏重於中學、大學,反而容易輕視初等小學,初小缺乏良師,孩子們畢業了之後也無從升學,從長遠的教育前景,個人認為小學的教育更應該予以重視。”
雲知心念微微一動,他又道:“如果一個月之內成績沒有提升,我退一半工資。”
話說到這份上,不選他都說不過去了,待其他三位離開,這位莊先生毫不拘禮,向雲知和許音時要來課本和練習題冊,坐在長桌前專心致志看了一會兒,道:“兩位的題冊我都看過,以數學為例,我會針對你們的錯題做一個梳理,第一個月先圍繞著前個篇章的知識點為主……”
莊志隨手提筆擬起了學習計劃,雲知聽得出這每一條都是乾貨,許音時更是瞠目,湊近她悄聲道:“他這麼厲害,會不會很貴啊……”
莊志聽見了,淡淡笑道:“我的收費是會高過市價幾元。”
許音時不好意思的縮縮脖子,雲知說:“良心價了,莊先生請繼續。”第一回家教課就在這樣半是調侃的氛圍下度過。
看雲知挺滿意,小七當然也滿意。此事一成就意味著五姐需隔天來他這邊一次,在撈姐姐大計上又前進了一小步,他察覺到雲知對自己的小閨蜜分外友好,便趁姐姐沒留神問了她電話,看許音時漲得臉紅,祝枝蘭極具紳士範遞出自己的名片道:“聽說你家裡是做扇子生意的,我對這懷袖雅物向來頗有興趣,有空去你家店裡參觀。”
許音時接過名片,又從書包裡翻出紙筆,寫過地址電話後雙手遞送過去,“七爺喜歡檀香扇,要甚麼樣的扇面儘管說,我儘快給您帶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檀香扇的?”看她欲言又止,七爺笑說,“定是我妹妹和你說的吧?這隨身攜帶之物,得親自去看,你無需客氣,今後還得勞許小姐多多關照我妹妹呢。”
“一、一直都是雲知關照我的,不過我也會努力的,請七爺放心。”
祝枝蘭覺得這小姑娘著實可人:“甚麼放心不放心的,許小姐今後有甚麼需求儘管提,你是我妹妹的好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雲知自不知一小會兒功夫,小七不聲不響地將自己的好友拉入自己陣營中。
祝枝蘭的車還是一如既往只停在路口,她腦海裡兀自梳理著晚上的知識點,以至於走了一段路才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她一個激靈回頭,看到沈一拂時整個愣住。
“沈、沈先生?”她鬆了口氣,“你怎麼總是喜歡在人後邊出現?”
沈一拂硬邦邦地說:“是林小姐面向我而行,但沒有看到我罷了。”
“……”
雲知乾笑一聲,“我、我就是這樣,走路的時候會走神。沈先生這麼晚出來,是散步……”她才發現他穿著黑格子睡褲,“還是拿報紙啊?”
“電纜跳閘。”沈一拂語氣略微不悅,邁出數步,“你……”頭一瞥,發現她沒跟上來,他又慢下腳步,“你怎麼這麼遲才回家?”
“我和同學一起做功課。”
“十點了,電車都停了,你同學家很近?”
“我同學有車,送我到路口的。”雲知總不能說是祝枝蘭送她回來的。
沈一拂一聽有車,眉頭蹙起,“是那個……寧適?”
“是啊,我相熟的朋友本來也沒幾個嘛……”雲知含糊其辭,她飛快換個話題,“名額的事,我都還沒來得及謝謝您,我其實沒想到……”
“林小姐,你是去上學,不是去談朋友的。”他一派嚴肅道:“想說謝,就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說完這句,頭也不回拐進自家門內,只留下雲知莫名其妙的想:我不就是去學習的麼?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這章有點少,明天再更一章。
第五十五章等你過來
輔導課本來說好了隔日一回,有人輔導效率自然高,做完功課還能抽出兩個小時背英文,後一週偶爾還會加一兩節。
莊志對於雲知與祝枝蘭的關係似有疑惑,但從未過問,好在有許音時一起,也不至於往奇怪的方面去想。雖然許音時在讀書方便不算積極,還時常會被小七拐去聽戲,不過總算彼此投緣,幾人湊一起,時間也就很快滑過了。
林公館對雲知也是放養的態度,頭兩天大伯母還會問兩句,後來說都不說了,只讓她自己和祖父解釋,報飯的事提前告之榮媽就成。
雲知能隱隱感覺到,林家的人對於她這種有意無意的疏遠,也是樂意的。儘管沒有體現在明處——譬如兩位姐姐更換了更知名的家庭教師、琴房裡新添的幾樣樂器、如果她早回家會在陽臺上看他們不知參加完哪裡的宴會回來,總之,不至於虧待她,但對於“沒有一碗水端平”這事,也不像初來時那般隱晦了。
倒是幼歆,晚上在家裡看不著,上學時偶爾還會找她問幾句:“你這陣子究竟跑哪兒去了?”
雲知也沒非瞞她不可,就說:“小音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哥哥,我和她一起補課呢。”
幼歆只當五妹妹是蹭外人的窮家教,嘆氣:“我早和你說了,別惹三姐,你回去和她說幾句好話,不就可以一起學習了嘛。”
察覺到來自四姐的善意,雲知略微意外笑了:“四姐是被三姐碾壓,才想到我了罷?”
幼歆明顯結巴了一下,“我就是看你每天這麼沒著沒落的,回頭又讓祖父抽。”
“四姐這麼關心我,我都快感動哭啦。”
“你少來。”幼歆“嘁”了一聲,本想好好說她一頓,看她昨夜上密密麻麻的課堂筆記,又坐回去,問她:“你這麼拼,是想再贏三姐一回麼?”
“不是。”
幼歆將信將疑看著她。
“學習當然是為了自己。”雲知真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