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她姐姐都買不起。”
雲知甚至沒起身,只盯著賴笑笑,伸手,“還我。”
“這是我的。”賴笑笑說。
“賴小姐捉賊不需要證據的麼?”
“我的包包因為運輸原因,背面有一條摺痕,你這個,也有。”賴笑笑指了一下包身,果然中間有條不深不淺的褶子,“我是前幾天在學校的時候丟的,今天你就帶來了,世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吧。”
雲知正待開口,聽到寧適的聲音飄來:“那按賴小姐這說法,少爺我這會兒去你家裡隨便拿個物件,說上面的刮擦磨痕都和我家的一樣,是不是也能說是你偷的?”
這質疑要換做是別人說,有那麼些耍無賴的意思,但吱聲的是寧少爺那就不同了,誰都曉得寧會長是校董會的,他就這麼插著兜走來,看熱鬧的人自覺讓道,隔著一張課桌,一左一右,竟然分出了點楚漢對峙之勢。
賴笑笑也不怵他:“怎麼,小少爺一次英雄救美的戲碼沒演夠,還要再來第二次?學姐可忙的很,沒空陪你們玩這些扮家家的遊戲。”
她也不喊他姓,上來就喚他“小少爺”,不僅強調了自己是高他兩級的學姐,順帶提及他上回與傅聞鬥毆的事——也是為了雲知,如此一來,看客們便會先入為主,認定他站出來純粹是二次偏袒。
雲知都沒來得及攔他,寧適一仰頭:“英雄救美,也得有人先扮演惡人吧,學姐既然忙,就該幹嘛幹嘛去,跑到弟弟妹妹這兒來搶名牌包,這姿態未免有些不太好看吧?”
賴笑笑聽到“搶”字,面上終於掛不住了,“原來小少爺不僅是眼神不濟,連聽覺都失靈了呀。還是說,大上海的閨秀都看膩了,覺得小偷小摸更有意思……”
幼歆一聽她損寧適,氣得一擼袖子:“你攻擊誰呢你?”
許音時也有些忍不了,“賴小姐,憑個摺痕說偷東西,未免有些不講道理了吧。”
幼歆附議,“可不是,誰知道是不是看到摺痕才說是你的?裝腔作勢的嘞說甚麼看包包,嚯,碰瓷也不興這麼拙劣的。”
雲知被她們的戰鬥力驚呆了三秒鐘,那廂賴小姐身旁的的跟班也不甘示弱道:“誰賴誰了?我親眼瞧見,就上週一笑笑丟包包那天,你這個黑土妹妹也出現在教師樓那邊了,她還抱著個箱子呢,我還沒多想,現在看來,裡邊肯定就是裝著笑笑的包。”
抱箱子……是寧適借她留聲機片那次?
幼歆說:“我妹妹是傻瓜麼,偷了包包還往學校帶?““這款普拉達全上海也就一兩個,她不得風頭過了才能佯作是自己的麼?”
“你……”幼歆醞釀著重新開炮,手心叫人一握,雲知對她甜甜一笑,“三姐,她們是故意氣我們呢。”
她走到賴笑笑跟前,問:“學姐是來問解釋的,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吧?”
賴笑笑不知她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是又怎樣……哎!你幹嘛!”
話沒說完,她被雲知九牛二虎之力強行拽出教室,不等那倆跟班追來,雲知附耳同她說了一句甚麼,賴笑笑立即抬手讓人別跟來,隨即由著讓她拉到走廊另一頭。
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了……這走向,甚麼情況?
只見她與賴笑笑說了幾句話,手往前比劃了兩下,賴笑笑已然神色微變,有好事者想湊上前偷聽,不料她們沒兩句就說完了。
回來的時候賴笑笑拿過包包,開啟鏈子看了一眼,就在大家以為她是找到甚麼新證據時,賴笑笑道:“好像是我看錯了,抱歉。”
眾人震驚。
“赫赫威名”的賴大校花居然有向人道歉的一天?
重點是,她前一刻不還是來興師問罪的麼?
“沒關係,一點小誤會,說開就好。”雲知大方一笑。
有人還是不解,“笑笑,你前頭不還說這個摺痕和你的那個一樣麼?”
賴笑笑道:“乍一看是像,但我又仔細辨了辨,她這個上面的珍珠是假的,是仿品。”
圍觀的學生們齊齊“啊”了一聲。
雲知不以為意,“所以我才說要退的嘛。”
賴笑笑說:“我們這裡不像巴黎、米蘭那樣有專門的門店,都是託人訂的貨,我之前買的那個也是去了霞東的那家鑑品店看過,現在無良商家那麼多,沒有鑑定書,誰敢下手啊。”
她一通解釋後將包往雲知懷裡一塞,“回頭請你吃飯‘賠罪’。”
雲知當然說不必,待看客們都散了,幼歆先一步拉她出去,問:“老實說,你同賴校霸說甚麼了,我在學校這麼久,還從來沒見過她對人這麼友善。”
寧適他們好奇步上前來,雲知瞄了一下表,“諸位挺身相助,一會兒下課,要不要一起去吃冰?”
滬澄校門口的食雜鋪就一家,課間不少學生躥出去買點零食,他們買過冰棒後就坐在操場邊的欄杆上,邊吃邊聽雲知說。
幼歆聽到第一句已經驚了,“你既然能說得出購買商鋪、採辦售員的名字還有貨號,那賴笑笑幹嘛還要說你那個是假的。”
雲知被冰的咂咂舌,“總要給個臺階下嘛。”
她昨夜急著退貨,一早電話問過小七他的購買渠道,賴笑笑自己就是懂行的名媛,一聽她口徑便意識到是自己恐怕有所誤會。只是她慣是好面子的,哪肯立時承認?
雲知索性不揪著這不放,和和氣氣說:“請你出來不是要吵架的,只是有個小小的建議。”
“甚麼建議?”
“你的包是在學校裡丟的,如果想揪出偷包賊,一會兒回去說我的包是仿冒品就好了。”
賴笑笑很意外:“為甚麼?”
雲知說:“我也是買了之後才曉得的,這種罕見的舶來品牌,和金銀珠寶不同,識貨的才能開價啊。拿走包包的人但凡要出手,還是需要陪著買家去鑑定一下吧?你只需將鑑定的範圍說小了,再花點錢,與店裡的老闆說,近期要是有人帶包包去鑑定或倒賣知會你一聲,應該不離十了。”
實則全上海都未必有幾個當季同款普拉達,這法子仔細一想,確實可行。
賴笑笑對雲知已沒有了初時的敵意,這會兒再看過去,這小妹妹除了黑了點,眉目倒還蠻清秀,“你為甚麼幫我?”
幼歆聽到這裡忍不住打斷:“對啊,人家擺明是來為難你的,你貼上去陪笑,丟人。”
許音時:“她是學姐,又是副校長的女兒,你瞧她一說話就那麼多人信,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幼歆翻了個白眼,“你越怕事,事就越會找上門,誰欺負人不是挑軟柿子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