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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2022-03-08 作者:容九

雲知的房間不大,能藏東西的地兒並不多,她將屋裡的角落仔仔細細蒐羅個遍,仍不見鑰匙蹤影,一時懵在原地。

早上出門前,自己分明把鑰匙放在臺燈邊上的小抽屜裡,且是壓在了脂粉盒子下邊,怎麼入了夜就不翼而飛了呢?

她心頭焦急,喚來小樹,小丫頭原本一臉的睡眼惺忪,聽說鑰匙丟了嚇得一個激靈:“五小姐,我收拾你的房間,向來都是守規矩的,怎麼會動抽屜裡的東西。”

“你傻呀,這鑰匙不就是你給我找出來的,哪還能起你的疑?”雲知把她拉到陽臺外,小聲問:“白天在家裡的時候,有沒有誰來過我的房間?”

小樹蹙起眉頭:“我今兒都在後園幹活呢……”忽然又想起,“中午收衣服的時候,我看到三小姐從樓道里出來,我還奇怪呢,她平日一般不來這兒的。”

“你是說楚仙姐姐?”

小樹:“但我看到她的時候,房門是關著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進來過……應該不會吧……”

雲知也覺得不大可能,“這沒影的事兒,我就是問一問,你別多心。”

瞧著五小姐有些失神,問:“那鑰匙很要緊麼?”

她搖了搖頭,“你先回去睡覺,等天亮了我再去花園找找看。”

雲知找了一上午,連後園裡的噴泉池底都沒放過,依舊是一無所獲。按理說,那玩意兒也不是金銀鑄的,誰沒事會偷個破銅爛鐵玩兒?

雲知尋思著是否自己記錯了,沒準當時把鑰匙捎出門了,不留神弄丟也並非沒有可能。

本來還答應了歸還,如期沒找著,總不能沒交待。

一看時間,記起大伯同沈一拂相約的咖啡店好像就在附近,便想著等他們聊完,見面說也無不可。她換了件顯白的米色襯裙,沿著樹蔭一路找,這飛南路十步一巷,要找家咖啡廳竟也不容易。

只是,藍冰咖啡廳的店牌用的是英文,字母不識幾個的五小姐毫無懸念的錯過露eice。

小小的咖啡廳需得提前預約,這會兒並沒其他客人。

桌上擺了兩份咖啡與糕點。林賦厲等沈一拂掃完企劃書,有些緊張地問:“沈先生可感興趣?”

企劃書是打字機印出來的,其中一行“石油勘探技術”分外醒目,下邊則附帶一些技術可商用範疇等規劃。

沈一拂神色平平:“企劃書的內容,令公子可知悉?”

“我不做科研工作,不是他給我,哪來企劃書?”林賦厲看並無反感的意思,笑說:“這項研究伯昀從英國留學的時候就開始研究了,沈先生也是優秀的科學研究者,當一看便知,若獲得獨家專利,收益鏈會有多麼可觀,當然,伯昀亦有一顆赤子之心,不論日後的發展如何,總歸是不吝報效國家的。”

石油生意,豈止收益可觀?說是暴利也不為過。

聽到“不吝”二字時,沈一拂的嘴角微不可見的一挑,“既然大功在即,不知林先生今日找我何事?總不能要沈某分一杯羹吧?”

“沈先生說笑了,專案的研究還只是初級階段,這一年來亦有不少洋行提過合作,只是伯昀那性子,說難聽些就是很容易鑽牛角尖。他越想要安分的做科研,麻煩卻三番兩次找上門來……唯恐今後這樣的事恐怕再次發生,特來拜託沈先生,但若有您為他保駕護航,那我就放心多了。”林賦厲話音銜接的很緊,“當然,沈先生貴人事忙,我不好過多叨擾,若能適時幫襯,相信憑您的聲望和家世,誰敢拂您的面子?”

沈一拂不置可否轉動著咖啡杯,“沈某隻是一個普通的教師,與家中也有多年不曾聯絡,談不上有甚麼顏面。”

林賦厲只當是推脫的說辭,本不指望一次就能說服,道:“昨日巡捕房承蒙您的諸多保護和照顧,雲知回家都說了,沈先生不必過謙。自然,這企劃只是草書,具體籌劃還得等研究出來,沈先生可多作考慮,有任何想法都好作商議。林某一介商賈,也許話語間會有些詞不達意,最終還是希望中國人自己的研究成果,不讓那些洋鬼子竊了去。”

正話反話隨時轉圜,無怪能上海商會紮下根的人物。

沈一拂卻沒甚麼繼續坐下去的興致了。

等雲知找到咖啡廳時,他正好闊步而出,恰好看到了站在對街的她。

她招手示意了一下,剛穿過馬路,但見他跨上摩托車,一擰油門,呼嘯而過。

“……”

甚麼情況?沒瞧見麼這是?

她兀自怔神,林賦厲迎面走來,奇怪道:“五丫頭,你怎麼在這兒?”

“……我,想買點文具,走岔路了。”

“逛文具店怎麼逛到巷子裡頭來了?”大伯忽然想起甚麼,“對了,你明天有沒有空,代大伯走一趟大南?”

這幾日,林公館因為伯昀的事頻繁進出,她也沒坐轎車,大致瞭解了一下乘坐去大南電車站,午覺一醒,便揣著一份地圖出門了。

公館一帶別墅區比較大,步行出去都要費十來分鐘不止,等她找到車站,中途轉換了兩次車,抵達目的地時已然是傍晚了。

萬沒料到,再次來找沈一拂,不是來還鑰匙,而是送禮來了。

她自是不願跑這種腿,但大伯卻說:“沈先生對你大哥有救命之恩,謝禮是不能廢的,何況你要考滬澄,這種打點本就是禮節。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一支鋼筆而已,由你來送再合適不過。”

鋼筆的包裝盒上印著“摸c”的字樣,雲知縱然不瞭解這種洋人品牌,也能看出這種鎢金尖的大金筆價格不菲,以沈一拂的性格會收才怪。

林賦厲的意思是實在不收再捎回來也沒事,雲知私心裡卻覺得這樣推推搡搡的客套場面實是既尷尬又多餘。

但她不好嚴詞拒絕,總歸住在大伯家,吃穿用度上學打點,大伯一家子也是費了心的。

物理系的幾大干將還都躺在醫院裡,實驗室沒開門,雲知只能等在實驗室外的走道口,有個手持推車的大學生路過看見,上前道:“你是來這兒找人的?”

“我是林伯昀的妹妹,”雲知先自報了家門:“你知道沈先生的辦公室在哪兒麼?”

“沈先生現在還在上課呢。”那男生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辦公室就在前邊,要不,我先帶你過去等等?”

雲知禮貌道:“麻煩你了。”

“不麻煩,剛好我今天幫沈先生搬東西呢。”那大學生聽說她是伯昀的妹妹,自然熱絡了許多,“我聽說林教授他們都生病了,怎麼會一起病的?現在情況好轉了麼?”

她說:“就是……他們一起吃壞了肚子,沒甚麼大礙,靜養幾日就沒事了。”

“那就好。我還擔心老師們都病倒了,沈先生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呢……”話說著,推開辦公室的門,請她先進去,“這兒還沒打理好,稍微有點兒亂,你先坐……沙發能坐。”

同沈一拂在滬澄的教務處相比,這間屋子的擺設更簡陋些——書桌是陳舊的老木搭著玻璃面,與等高的几案挨在一起,一看就是臨時拼湊出來的;兩堵牆面是帶門的書櫃,地上、沙發邊全是堆摞的各色書籍、材料,桌子後的窗戶牆邊掛著一幅用原木邊框裝裱的字,題曰——科學精神在於尋求事實,尋求真理。

雲知見這學生將推車裡的一大疊書搬上桌,問:“這些都是沈先生的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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