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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022-03-08 作者:容九

雲知抿了抿唇,“可我就是想哭,想哭的時候為甚麼要憋著?你不想被誤會,離我遠點就是。”

“哎,我是在……”

“關心”二字沒來得及說出口,幼歆就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喲,原來你們在這兒!”

她見雲知側頭去抹眼淚,奇怪的看了寧適一眼,“寧哥哥,你又趁著我們不在,針對我五妹妹啦?”

“針對她?”寧適將神情一斂,恢復了標準的少爺譏誚,“我犯得著麼?”

“我五妹妹才來上海多久,腦袋給你砸破了不說,今兒舞會上還給你摔了個屁股墩兒,你還說你沒有欺負人?”幼歆衝他吐了吐舌頭,又笑嘻嘻攬過雲知的胳膊,一邊拉著她走一邊小聲說:“寧少爺就這樣,從來都不知甚麼憐香惜玉的,你啊,以後凡看到他避開點兒,就不會再惹出甚麼么蛾子了。”

幼歆講這樣的話,也算是變相的暗示了,但此時的雲知根本分不出心思去聽這些,見離舞臺愈近,她不由頓下腳步:“四姐……我有點兒想回家了……”

“你傻啦?宴會才開始回甚麼家?點的雞尾酒一口都沒喝呢。”幼歆拉著她回到座位邊上,不覺湊到雲知耳邊,悄聲笑了:“瞧,是不是從來沒見過三姐這副模樣?”

楚仙沒察覺到兩位妹妹回來,一雙漂亮的眸專注的盯著臺上,彷彿在聽甚麼稀罕的講座似的,然則沈一拂連說場面話都言簡意賅的,簽完了善款書便踱下臺去,沒走幾步,就有不少賓客蜂擁而上,或問候或攀談,無論周圍多麼嘈雜,他始終持著禮節,除了面對師長前輩時會多加停留,耐心回應,在那些政客豪紳跟前,又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樣。

幼歆伸手在她眼前擺了擺,“嘿,怎麼你也瞧入神啦?”

“我沒有……”她輕咳一聲,挪開視線,“我就透著奇怪,這裡明明有那麼多有身份的人,他有甚麼特別之處,值得這麼多人趨之若鶩上趕著巴結?”

幼歆又“嘿”了一聲,“你還挺會用成語的。曉不曉得今晚這兒的賓客分為哪些型別?”

“企業界、教育界呃,還有……”

“不不,不是這麼分的。”幼歆顯擺挑眉道:“應該分為男人和女人。”

“啊?”

“男人結交朋友,要麼看身份背景要麼看才學或是知名度背景之類的,這位沈先生一人逐條全佔,到了這樣的場合被圍著有甚麼稀奇的?”幼歆搖了搖手中的酒杯,“至於女人嘛,雖說每個人標準各有不同,有誰會不喜歡青年才俊呢?尤其是生得這樣俊的……連我們冰清玉潔的三姐姐都難以免……”

她和雲知小小聲說話,見楚仙睨了個白眼來,忙裝裝樣子抿住唇,“……俗。”

看雲知傻乎乎的沒應,幼歆又說:“不過嘛,這種人遠遠看看就好,離太近,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雲知:“?”

幼歆捂著嘴說:“你別看這位沈校長看著是一表人才、有禮有節的,實際上脾氣又古怪又特別嚴苛,我聽我同學說,他之前在南京的大學任職還有個綽號,你曉得叫甚麼不?”

雲知搖頭。

“一枝玫。”

“甚麼意思,梅花啊?”

“玫瑰的玫,玫瑰動人,但帶刺啊。”幼歆笑起來。

四姐兀自調侃,雲知卻是心事重重,還待再問點甚麼,餘光瞥見“一枝玫”身影靠近了,忙端起酒杯,眼神不自然的瞟向別處。

等他路過這裡,楚仙端起酒杯,主動上前道:“您好,沈先生,我叫林楚仙,去年您在南京金陵女院做演講的時候我們見過面,那時我是學生代表,不知您可還有印象?”

見是學生,沈一拂微微頓足:“沒有。”

果然一湊近就被刺著了,美如楚仙姐姐也不例外。

她握酒杯的手緊了緊,微微一笑道:“沒關係,我想說,我現在也在滬澄唸書,還有我兩個妹妹,她們都仰慕沈先生才華已久,之前同我說想要聽一次您的講座,得聞先生今次擔任滬澄的校長,不勝欣喜,若能得指點沈先生一二,必能夠受用終身。”

幼歆被這一幌子“我妹說”驚傻眼,見沈一拂瞄來,更激的站起身來鞠躬,就差沒當場蹦出一句“校長好”,而他的目光微微滑了過去,落在了雲知身上。

雲知垂眸避開視線,含著吸管一個勁的吸酒,不知其味。

沈一拂也只瞟了她一眼,回楚仙道:“我只是代校長,受用終身不敢當。”說罷跨步而去。

待他走遠,幼歆躥到楚仙身後去拍她的肩,“要死啦,沒看到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呢,你還真敢上去搭話……”

“別人不敢做的事我做,才能留有印象。”楚仙望著他的背影,一邊嘴角翹起,“你沒看他對我笑了,我觀察了他一晚上了,他對其他人都沒怎麼笑的。”

“嗤,少自作多情。”

雲知見冷若冰霜的三姐對著自己曾經的丈夫露出一臉少女的嬌羞,心情不可謂不復雜,轉念一想,愛新覺羅妘婛都不知埋黃土底下多久了,這吃味兒的行為實在全無立場,更何況人家早就有新的妻子了……

等等,他不都訂過婚了麼?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的,莫非三姐並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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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樁婚事早不作數了。”回家路上,三姐妹坐在一輛車中,約莫是心情好,又見大伯不在,楚仙破天荒開了話匣子,“據說本來就是兩家長輩的意思,訂婚現場沈先生甚至都沒有現身,後來沒過幾天,沈家就登報宣佈和沈先生斷絕關係了。”

雲知大為詫異,“為甚麼?”

“這裡頭的道道外人哪裡知道?”楚仙道:“據說沈司令一直都有栽培他繼承父業的想法,甚至早些年還把他揪入軍校中訓練,天津一帶的人還一度稱之為沈少帥,只是他根本無心軍政,為此也是幾度忤逆沈司令了。”

幼歆聽到這兒,忍不住插嘴道:“我聽說他那時候可荒唐啦,風流韻事不勝列舉,後來逃婚還鬧的滿城風雨的……”

楚仙哼道:“盡聽那些嚼舌頭的貨色瞎掰扯。”

“哎!他那時隔三岔五就會上八卦小報,要是假的,他家還不把人報社給拆啦?”

“道聽途說!”楚仙:“他一心投入科學與教育事業,做的都是利國救民的事,便是梁先生稱讚他是棟樑之才。”

“你說的這些不也是小報上寫的麼?”幼歆不以為然頂嘴說,“反正我是不信,一個拋棄過自己妻子、又拋棄了未婚妻的人,會有多麼高尚的品格。”

楚仙道:“沈先生第一任妻子分明就是政治聯姻,那種裹小腳深宮裡的無知婦人,哪能入他的眼?”

雲知的呼吸驟然一緊。

幼歆做了個豬鼻子臉:“就算大字不識,娶了就得認。”

楚仙點她額頭:“說的輕巧,要是讓你嫁給大字不識一個的土財主,看你上哪兒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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