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你沒怎麼與他相處,倒是將他的性子摸的很清楚啊。”
“他就是個直性子,還看不透嗎?這一定是栽贓陷害!”
“是啊,只是最大的問題是,趙夫人不識得字,當時有人專門趁著趙將軍上朝時將那塊地的地契送來趙府,騙的趙夫人在地契上按了手指,如今此事是說也說不清楚了!”
“現在只能盼著梁大人順藤摸瓜……能找到幕後主使是誰!”
“還能有誰?現在誰都知道皇上屬意五皇子承繼皇位,趙家又是幫著五皇子的,她能不眼紅?”
路小漫低下頭來下意識摸著自己的小腹,想起墨心。墨心的背後就是容貴妃,就算她死都沒有承認,路小漫也知道容貴妃決計脫不了gān系。
只是軒轅靜川真的要做皇帝嗎?
她吸一口氣,這不是一條好走的路,無論是坐上那個位置之前,還是之後。
“晉王也是此案的主審,不然……皇子嬪您去求求他?千萬別對趙將軍用刑……他的性子孤傲,決計受不得那樣的大rǔ……”寧伊上前道。
“不可。”靜妃立即出言制止。
“娘娘,為甚麼啊?宮裡不是都說……晉王對皇子嬪念念不忘嗎?”
“你也別往了他是容貴妃的兒子!趙將軍會出事就是因為容貴妃與岳家聯合起來為晉王剪除異己!他不落井下石已然萬幸,還能指望他幫趙將軍嗎?”
路小漫嚥下口水,心裡湧起一陣涼意。
難道……軒轅流霜真的也摻和進去了?
路小漫是一點胃口也沒有了,晚膳只用了一小碗粥,點心連碰都沒碰。
這些時日,軒轅靜川一直陪伴在光烈帝的身邊,為他念奏章代筆批改,宮裡面傳得更厲害了,說等到五皇子成了年,皇上就一定會封他為太子。
每當他回到南園時,路小漫早就入睡了。
只是這一夜,她全然沒了睡意,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頭頂的帳慢,
子夜時分,門緩緩被推開,軒轅靜川輕著腳步走了進來,他來到榻邊坐下,自己解開衣衫,低下頭一個吻落在她的額前。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著?”
路小漫覺著奇怪,黑燈瞎火的自己的眼睛也閉起來了,他怎麼知道她沒睡著?
他入了被子,將她的腦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是在擔心趙將軍嗎?”
“……我在擔心你。”
軒轅靜川的唇角緩緩勾起。
“你很久沒擔心過我了。”
“……他們要對付的不是趙將軍,而是要打壓你的勢力。”
“這不是很好,我若是沒勢力了,就做不了皇帝,也就沒有後宮佳麗三千來煩你了,不好嗎?”
“你當我傻的嗎?沒了勢力就能脫身了?只怕容貴妃不會放過你。”
“你本來就有點傻。好了,別瞎想了,睡吧。”
“我覺得有點擠,你能回你自己的寢殿嗎?”
“擠著不更暖和嗎?”
“擠的我肚子難受。”
“少來,都快四個月了,還是這麼小,你師父都琢磨著怎麼給你好好補補呢!”
兩人說著話,路小漫就犯困了,不到半刻她的鼻間溢位輕輕的鼾聲。
翌日清晨,當路小漫起身時,軒轅靜川早就不在了。
“陳總管,你能幫我個忙嗎?”
“姑奶奶,你是要去鏡池看魚還是要去角樓看風景啊?別折騰老奴了!貝兒又不在,誰照顧著你老奴都不放心!”
一提起王貝兒,路小漫的神色瞬間落寞不少。
“唉,是老奴的錯!姑奶奶您想要甚麼說吧說吧!”
“我想陳公公你幫我去請晉王殿下來南園一敘。”
“甚麼?”陳順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路小漫卻顯得十分沉靜,“我有話要對他說。一杯茶的時間就夠了。”
陳順知道約莫是關於趙將軍的事,只得為難道:“五皇子要知道,該不高興了。”
“不高興就不高興,他還能拿我怎樣?”
陳順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去了前殿等著退朝。
路小漫命人在殿前的園中擺了茶案,準備了茶點。依照安致君的囑託,她是不能多飲茶的,於是宮人們給她泡了些薔薇花蕊。淡淡的清香裊繞而起,路小漫在園中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她本以為軒轅流霜不會來了,就在這杯花茶飲完之時,迴廊之中軒轅流霜信步而來。
她鮮少看見他戴著帽冠的模樣,沒有了以往的隨意,更多了一絲不苟的嚴謹。
“真難得,你會邀我。”他淡然地在她面前坐下,陳順親自掌茶。
“我想問你……趙將軍的事,與你有關嗎?”
軒轅流霜的手指沿著杯口來回磨蹭,喉間發出一抹輕笑。
“南園的回chūn之景別有韻味,雪頂翠梅的口感也是絕佳,而我面前坐著的更是我最心儀的女子。
這就是所謂的良辰美景了吧?可偏偏你卻要問出最煞風景的問題。”
“那就請殿下回答我吧。”
路小漫看著軒轅流霜的眼睛,那是一汪深潭,沒有波瀾起伏,平靜如同死水。
“是我。”
“為甚麼?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人,你不屑這樣的事。”
“我從前是怎樣的人?”軒轅流霜的身體前傾,不知道是他要將她看清楚還是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無關爭名逐利,不屑爾虞我詐。”
“是啊,細想一下,這樣的我真的和你很般配。只是不爭和不屑的結果,就是你做了別人的女人,懷著別人的骨肉。”
路小漫怔了怔。
“怎麼,你以為我是要那個皇位嗎?”軒轅流霜起身,彈了彈衣袖,他的目光綿長,而她是他的終點。
他走了,面前的茶水只抿了一口。
趙驍的案子還沒有審完,卻有老婦攔住了嶽中潯的馬車,哭訴說多年前梁亭召審理一樁命案,判定老婦之子殺害了同鎮的寡婦被判了死刑,可就在上個月,那個寡婦竟然回到了鎮上,原來當年她為了逃債,挖出了一具死去不久的女屍,將自己的衣衫給女屍套上沉入河中,女屍泡發腐爛,官府單憑女屍身上的衣物就認定是那寡婦,更將老婦之子作為將寡婦推落河中的元兇。
嶽中潯將這樁冤案呈遞到了光烈帝面前,光烈帝只得暫時卸去梁亭召之職待查。
朝中沸沸揚揚,趙、梁兩家的頂樑柱都出了事,而岳家卻有如日中天之勢,最重要的是,皇上這幾日對於奏章都親力親為,沒有再傳五皇子隨侍於側了。
軒轅靜川倒是樂的清閒,在園中與路小漫玩起了投壺。
他每投必中,倒是路小漫每投必不中,
“不玩了!”
“怎麼不玩了?”
“你還有心情玩!梁大人都被待查了!”
“所以呢?”軒轅靜川來到路小漫的身後,將她抱在懷裡,輕吻著她的臉頰,“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算甚麼帳?”
“你揹著我私會晉王啊。”
“甚麼?那也算私會?陳公公就在一旁!”
“是啊,還好陳公公在一旁,再加上你肚子裡的小小小饅頭,不然我一定給你好看。”
“你就真一點不擔心嗎?”
“擔心甚麼?這段時間終於可以好好陪陪你了。再過兩個月,我們就能離開這裡去王府了。”
路小漫一抬頭,對上軒轅靜川老神在在的雙眼。
這傢伙可是個大騙子呢,哪有那麼容易著別人的道兒?
☆、77
她的心漸漸安穩了下來。
幾個小太監將一口缸抬進了路小漫的寢殿。
“誒?這是甚麼?”她好奇地跟著進來,低頭向裡面一瞧,才發覺竟然是一缸睡蓮。
只是睡蓮還沒有結苞,只有幾片綠葉浮在水面上。
“怎麼好端端地送睡蓮給我?”
路小漫回頭,看著軒轅靜川信步而來,他倚著水缸,手指在她的鼻尖上一彈。
那一瞬的芳華,緩慢了時間拉長了視線。
“你好好看看水裡還有甚麼?”
路小漫眯著眼睛,恍然大悟:“原來是魚戲水中蓮啊!”
“魚戲水中蓮?你還會這麼有雅興的說法?”
“我沒那種雅興啊,小時候聽說書的說的。”
“這些還是小鯉魚,等到咱們的孩子出世時,它們就長大了。”
“嗯。”路小漫故意撥一撥蓮葉,小魚遊動著散開,十分靈動。
就在第二日,大理寺監士上書光烈帝,嶽中潯被派往南川做郡守的二兒子在當地大肆收受賄賂,私自買賣郡中官爵,qiáng搶民女,百姓苦不堪言以鮮血寫了一本萬言書。
王公公在庭上將萬言書開啟,足足三丈長。
嶽中潯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份萬言書,光烈帝震怒不已,下旨將其收押入獄待大理寺、刑部急督查院會審。
退朝之後,嶽中潯在前殿的門前見到了軒轅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