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甚麼?”
“所以五皇子也想選在那日成親,還說新娘子最喜歡夜市,就將整個夜市攤子都租下來,說是要讓婚禮別緻一些……”
“簡直胡鬧!”光烈帝握緊了拳頭,一旁的靜妃趕緊握住他的手。
“皇上,現在生氣也沒有用了。”靜妃看向跪在地上的老者,柔聲道,“老人家,您也抬眼看一看,您可曾見過五皇子?”
“回娘娘的話……老朽確實見過五皇子。那一夜五皇子和一位小姑娘拜了天地,為了哄新娘子開心,五皇子特地請了老朽去給新娘子捏糖人。”
“老人家,在這裡胡說話可就是欺君,是要滿門抄斬的!堂堂五皇子怎麼可能在市井之中成親呢!”
容貴妃一出聲,老人家嚇的低頭再不敢說話了。
“貴妃娘娘氣勢洶洶,是要把所有人都嚇的不敢說話嗎?”軒轅靜川笑著說。
他半倚著廊柱,眉間流情,容貴妃的qiáng勢反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光烈帝冷眼一掃,軒轅靜川直起背脊,笑而不語。
“老人家,你可記得新娘子的名字?”
“老朽記得……聽見五皇子喊新娘子叫‘小漫’。”
“你確定自己沒記錯?”
“老朽沒記錯。因為老朽一直在想到底是哪家的姑娘這麼幸運,讓新郎掏空心思來討她的歡心,所以老朽特別留意了一下新娘子的名字。是‘小漫’,老朽決計沒有聽錯。”
之後一連問了三、四個小攤販,都承認那一日見到五皇子與路小漫拜了天地成了親。
靜妃感覺到光烈帝的拳頭微微鬆開,便知道他的心意,於是溫婉一笑,“皇上,估計到了明日全京城都知道五皇子已經娶了路小漫了。指不定過一、兩個月,這孩子就有了五皇子的骨肉,您就是再生氣,也總不能捨得把自己的孫子送給別人吧?”
容貴妃剛想張口,王公公暗示的眼神望了過來。
她頓然明白,自己若繼續下去,只怕在光烈帝心中就是一個非他兒子於置於死地的惡毒婦人了
。
“你以為你來了個木已成舟就有理了嗎!”光烈帝順手將桌邊的茶杯扔向軒轅靜川,軒轅靜川避也不避,被砸了個正著,還好茶水是溫的。
“皇上,當務之急是好好向阿扎德巴殿下解釋。”
“軒轅靜川!你自己捅的簍子你自己解決!若是你能令阿扎德巴另覓良妻,朕就成全你!否則朕必然拿你是問!”
“謝父皇!”軒轅靜川低下頭來。
王公公陪著光烈帝走在回去寢殿的路上。
“皇上,奴才有些事情不明白,所謂聖心難測,奴才也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你問了,朕若回答了你,這個問題你就可以問。”
“皇上,您是有意成全五皇子的,那為甚麼還要他去擺平阿扎德巴呢?只怕有人會到阿扎德巴那裡顛倒黑白,到時候五皇子可就難辦了啊。”
“朕就是要給他個教訓!顛倒黑白不正是他的專長嗎!”
軒轅靜川回到寢殿,殿門前的陳順見了軒轅靜川趕緊迎上來。
“殿下,皇上怎麼說?是不是還在生您的氣啊?”
“生氣那是肯定,畢竟這是我這個做兒子的bī他,他心裡當然不會舒坦。”
“哎呀,這可怎麼辦啊?當初老奴就勸殿下,還是如實向皇上求情,皇上疼*您,只要您真心實意,皇上也不會想要您傷心。這下可好,非得把事情鬧的這麼大……”
“陳總管,擔心甚麼呢?”軒轅靜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連父皇都說我這一招叫做‘木已成舟’。”
說完,他正要推門進去,陳順趕緊攔住了他。
“小漫還在泡藥浴呢!王嬤嬤說了,殿下您太不知道輕重,傷的厲害了。”
軒轅靜川低下頭來,嘆了一口氣。
“……是我不好,我去看看她。”
“人在浴桶裡,您還看甚麼啊?”
“在浴桶裡啊?那就多的是可以看的了。”
軒轅靜川露出一笑,推門而入。
屏風映出靠著浴桶的路小漫,她纖細的脖頸和圓潤的肩頭。
軒轅靜川的喉間一動,走入屏風之中。
“啊呀——”路小漫怎麼都沒想到軒轅靜川會進來,一直向後靠,扎進水裡,只露出大半個腦袋來。
王嬤嬤趕緊低頭行了個禮,“殿下。”
“辛苦王嬤嬤了,我有些話想對她說,請嬤嬤行個方便。”
“奴婢行個方便自然是沒問題,只是殿下……今日不可再……”
“我明白,憐香惜玉我還是懂的。”軒轅靜川頷首,王嬤嬤這才放心地離去了。
路小漫本來已經忘記身下的疼痛,倒是軒轅靜川一進來令她一陣緊張,傷著的地方又開始疼了。
軒轅靜川隨手拉來一把椅子,靠著浴桶坐下,手指剛伸過去,路小漫就往一旁閃了閃。
“我又不會吃掉你。你就不想知道,父皇怎麼說的?”
路小漫心中一緊,探起頭來,“皇上怎麼說?”
“他說,只要我能說服阿扎德巴,就成全我們倆。”
“真的?”路小漫睜大眼睛,隨即雙眼又暗沉下去。
軒轅靜川的手指勾過她的下巴,笑道:“你一喜一悲,我可以理解成你希望能我能說服阿扎德巴,但又不想和我在一起。”
路小漫沒想到自己一個眼神而已,軒轅靜川就已經將她猜透了。
“反正……你也不是真的喜歡我……你只是覺得日子無聊要找個人作弄……再不然你也只是想要人像我這樣傻兮兮對你好罷了。”
下一刻,路小漫的鼻間疼了起來,軒轅靜川的氣息縈繞在她的臉頰,她睜大了眼睛。
這個死騙子又咬了她!
“若是不喜歡你……就不用日夜誠惶誠恐,你真以為自己次次能死裡逃生是因為自己運氣好?”
路小漫一怔……
她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軒轅靜川扶在浴桶邊的手指上。
當年自己在北宮,那個握住自己的人……果然是軒轅靜川。
在涼山行宮將自己從潭水中撈起的人……也是軒轅靜川。
從鸞雲殿後園的井中救了自己的……
從來都沒有幻覺,都是事實。
他低下頭來,握著他的手伸入自己的後衣領。
那裡是箭傷留下的疤痕,軒轅靜川養尊處優的身體上唯一的傷痕。
路小漫彷彿被燙傷般將手縮了回來。
“那是我第一次想……如果真的要死,至少不能讓你死在我之前。如果你覺得,這也不算真心……我該如何是好?”
路小漫的眼淚落下,翻滾著,灼燒著,翻天覆地。
他的手指抹開她的淚,露出心疼的表情。
“怎麼又哭了?我就那麼讓你討厭?”
他的聲音太輕柔,路小漫只是將手扣在他的手指上,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軒轅靜川低□,仰起下巴,吻上路小漫的唇。
沒有了急功近利的侵佔欲,沒有了霸道的橫衝直撞,他只是輕輕抿著她的上唇,舌尖滑過她的唇縫,緩緩將她包裹,小心翼翼地吮吸。
他反手扣緊路小漫的手指,緩緩進入她的指縫,收緊。
路小漫有一種錯覺,自己的世界早就被他步步為營地佔領,這不是一場戰爭,但她卻有了片甲不留的預感。
水涼了,軒轅靜川扯過搭在屏風上的白巾,路小漫卻不肯起身。
對方卻壞笑著來到她的耳邊,咬著她的耳朵輕聲道:“你身上有哪裡……我沒有親到過的嗎?”
路小漫差點被水嗆著。
“我不出來了——我就是凍死也不出來!”
軒轅靜川看著她紅透的臉頰和脖頸,發出輕輕的笑聲。
門外的王嬤嬤趕緊將門推開,低聲道:“殿下!”
“好了王嬤嬤,水快涼了,你快把她請出來吧。”
軒轅靜川出了門,路小漫這才起了身。
“殿下,明日您打算如何說服阿扎德巴?”陳順跟上軒轅靜川。
他將一隻藥囊扔進陳順的懷裡。
陳順手忙腳亂地接下,定睛一看,“殿下,這是甚麼?”
“這是路小漫的藥囊。知道里面有甚麼嗎?”
“殿下,老奴哪裡知道啊?”
“裡面有丁香。”
“……老奴不明白殿下甚麼意思。”
“丁香是一種香料,經常被用於頭油、胭脂甚至於焚香的香餌。但它並不名貴,所以皇宮中的住為娘娘公主甚至於朝中大員的女眷,都不屑使用。但我卻特別喜歡這個香味。你不覺得它就像小漫一樣,看起來簡單平凡,卻最得我心嗎?”
“甚麼……”陳順呆了,良久才道,“殿下是要準備丁香的香餌送給小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