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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2022-03-08 作者:焦糖冬瓜

嶽霖梢仰首而去,放眼眾多皇子,四皇子是她最好的選擇。

晚膳時候,軒轅靜川還是像從前一樣,甚麼他覺得好吃的都要往路小漫面前塞,而路小漫也不像從前傻傻的甚麼都裝進肚子裡。

“小饅頭,你不喜歡吃嗎?”

路小漫捏了捏他的臉,“再好吃的東西,如果一直吃一直吃也是會膩味的,為了讓自己一直喜歡,所以我每次只吃一點點。”

“原來是這樣啊。”軒轅靜川揉了揉肚子,若有所思,“怪不得每次吃到肚子難受之後我就不再喜歡那個東西了!”

用過晚膳,路小漫給他做了個竹蜻蜓,他就在寢殿裡一直玩,直到眼睛快睜不開了,陳公公才哄著他更衣安寢。

“小漫不要走……等我睡著了你再走好不好?”

“好啊。”路小漫在他的榻邊坐下,他還是不滿意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路小漫只得合著衣衫躺下。

軒轅靜川滿意地抿了抿嘴巴,“小饅頭,我想摸你的耳朵。”

路小漫不由得發笑,她小時候也是要摸著孃親的耳朵才能入睡呢。

“好啊。”

軒轅靜川的手指輕輕揉捏著路小漫的耳垂,很有規律卻又很輕柔。

他發出綿長的呼吸,優雅的睫毛安靜地垂落著,他手指的動作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路小漫也有些昏昏欲睡了。

該回去宮舍,不然王貝兒該擔心了。

她剛動了動,軒轅靜川便發出呢喃聲,手指尋找著路小漫的耳垂。

怕他醒過來,路小漫趕緊將他的手放回自己的耳朵上。

陳公公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不容易,軒轅靜川睡熟了,陳公公送路小漫回去宮舍。

靜謐的南園在黑夜之中顯得神秘了起來。陳公公手中的燈籠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搖晃而朦朧。

“唉……今天見到左丞相家的小姐就知道等四皇子有了王爵,她就是王妃了。”

路小漫低頭一笑,想起軒轅流霜的親吻,還有他說過會帶她離開皇宮。

也許自己是期盼過也是心動過的。

只是知道最終都會成空,所以才會逃避吧。

“容貴妃可以放下一顆心了,可老奴卻不得不擔心五皇子啊。”

“怎麼了,陳公公?”

“老奴老了……可五皇子還年輕,老奴沒法子伺候他一輩子啊!只盼著皇上能給殿下選個像是嶽小姐那樣的王妃,家世深厚,這樣等五皇子成年離開了南園,也不會無所依靠啊。”

陸小曼的心頓時沉了沉。她只看見了軒轅靜川的無憂無慮,卻沒有想過他的將來。

一個痴傻的皇子等到光烈帝百年之後誰來庇護他?

“真想帶他走……”

路小漫停下腳步,陳公公也拎著燈籠回過身來。

“甚麼?”

路小漫低頭自嘲地一笑,“沒甚麼,我方才想,要是我到了二十五歲能離開皇宮了,就在京城裡開個藥坊。如果殿下不是皇子,沒人會管他去了哪裡做了些甚麼,我就帶著他行醫。我給人診脈開方子,他就在一旁搗藥。沒有病人的時候……我就帶著他到市集逛逛,他說喜歡糖葫蘆,我就給他買糖葫蘆……他說喜歡糖人,我就給他買糖人……他*看雜耍,我就陪著他看……”

“就算……他是傻的?”

這是陳順第一次用那個字來形容軒轅靜川。

“傻的又怎樣?我不相信自己養不活他……再大不了,我帶著他一起做乞丐。他生了副好皮相,還怕無人施捨?”

路小漫哈哈笑了起來,怔在那兒的陳順回過神來。

“他可是五皇子,怎麼可能跟我去開藥坊更不用說做乞丐了!陳總管你還不心疼死啊!您就是入了土都會爬出來找我的!”

“呸!呸!呸!你個小破孩子胡說些甚麼呢!老奴再活個十幾二十年的沒問題!”

翌日午後,安致君要去東宮為皇后診脈,皇后的頭疼又發作了,聽說午膳都沒吃兩口。

路小漫收拾了藥箱本來要跟著去,安致君卻將她留了下來。

“小漫,你就在這裡幫著杜太醫配藥吧。皇后娘娘的頭疼是舊疾,你去了也和前幾次一樣學不到甚麼東西了。”

“謝謝師父。”

安致君知道路小漫見著皇后就會想起在行宮落水的事,心裡會發憷。

她將藥箱掛上安致君的肩,送著他出了門就去幫杜太醫的醫僮配藥了。

幾個醫僮小聲議論了起來。

“知道皇后娘娘為甚麼頭疼嗎?”

“這還用猜,當然是因為右丞相和左丞相不對付了!兩派鬧騰著,結果將二皇子拉下水了!”

路小漫只是安靜地稱量各種草藥,將它們包好,放到一邊。

天空漸漸yīn沉起來,灰色的雲翻滾出làngcháo,拍打向天際。

胸膛裡發悶,鼻間是溼潤的味道,看來這場雨會下的很大。

宮巷裡、園中的宮人們都紛紛回去宮舍或者殿中。

王貝兒披著黑色的蓑衣一路小跑,希望能在雨落大之前回到南園。她剛從採辦局出來,前些日子她拜託採辦局的王公公給自己買了半匹絹布,想著要給自己還有路小漫做一套秋天的褻衣,誰知今天剛去付了剩餘的銀兩,老天就翻臉了。

為了讓剛買回來的絹布不被淋溼,王貝兒將它們抱在了懷裡。

只可惜跑了沒多遠,雨便落了下來。

耳邊是噼噼啪啪的聲響,雨水沿著眉骨落入眼睛裡,她連路都幾乎看不清。

猛地她撞上一個人,對方站的很穩,她卻向後踉蹌兩步摔落在地。

抬起眼來,依稀只看見一個人影。

這麼大的雨,對方竟然沒有穿蓑衣,幾乎被漫天雨水曲折了身姿。

王貝兒抹開臉上的雨水,第一眼看到的是對方衣襟上的紋飾,順著衣襟向上望去,便是一張五官深刻的容顏,在這樣的淋漓雨水裡,依舊醒目。

“二皇子恕罪!奴婢並非有意衝撞二皇子!”

王貝兒趕緊跪在了地上,額頭撞在石板之上。

衝撞皇子,是會被仗斃的。

“你沒事吧!”

對方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jīng疲力竭。

“奴婢沒事……”

在聽見那聲音的瞬間,王貝兒驚魂未定的心平靜了下來。

為甚麼堂堂皇子竟然會在雨中行走,既沒有人跟隨,也不找地方避雨?

王貝兒懷裡的絹布落了出來,完全被雨水溼透了。

軒轅凌日傾□來,將絹布撿起,小聲道:“沒撞上我就好了,真是可惜了。”

王貝兒呆傻地立於原地,不知道該不該伸手接過絹布。

軒轅凌日見她低著頭,輕笑一聲,將掉落的蓑衣帽子輕輕抬起,罩上她的額頭。

“越下越大了,我們不如去那邊避避雨吧。”

他的聲音並不大,可聽在王貝兒的耳中卻十分真切。當王貝兒抬起頭來時,軒轅凌日已經走向不遠處的無瀾亭了。

今日的軒轅凌日較以往不同。她是見過他的,有時候他下了朝,會來南園看看五皇子。

他很少笑,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嚴肅。五皇子見了他一向活潑的性子也會安靜起來,他們之間很少有甚麼話題。但軒轅凌日是疼*軒轅靜川的。王貝兒還記得有一次軒轅凌日路過南園的那棵老槐樹,正好五皇子在上面吊了個鞦韆。軒轅凌日竟然走過去細細檢視了拴著鞦韆的麻繩,還對陳總管說將鞦韆再放低一點,千萬要小心別讓五皇子跌落下來。

王貝兒心目中的軒轅凌日,從來沒有絲毫天之驕子的傲氣,他有著令人篤信的沉穩氣質,一絲不苟嚴於律己,就是這樣的人,此刻竟然流露出些許的落寞。

他望著遠處,細密的雨水模糊了一切。

此刻沒有甚麼值得欣賞的風景,只有隨著雨水而零落的心境。

軒轅凌日若不開口,王貝兒也不敢出聲。

“你是哪裡的宮女?”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淡淡的,像是攀附著雨水落入王貝兒的心裡。

“回殿下,奴婢是南園的宮女。”

“南園的,那就是照顧靜川了?你真運氣,因為靜川甚麼都不用爭,不像其他妃嬪的宮人,暗地裡還要鬥個你死我活魚死網破。”

王貝兒抿了抿唇,她沒想過對方會說這些。

“怎麼不說話呢?還是怕說錯話?”

“……奴婢沒想過這些……”

“是沒想過,還是讓自己暫時不去想?”軒轅凌日的五官很深,當他唇角微陷時,側臉彷彿刀鑿一般。

“就是去想了,也避不開是非。不如不想。”

軒轅凌日略微低下頭來,唇線彎起,他的笑容裡有一種沉斂的深邃。

“這樣看來,你過的倒挺愜意。”

王貝兒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殿下在雨中獨自行走,可是有甚麼介懷之事?”

軒轅凌日緩緩回過身來,靠著廊柱。

“因為朝堂和後宮一樣……人們總是去想你是哪一派的,你的觀點你的想法應該是怎樣的……哪怕你只是做了你覺得對的事情,他們一樣會把你劃入他們認為你應該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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