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軒轅靜川抱著腦袋用力地想,路小漫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儘管這對於一個奴婢而言是大忌,可那又怎樣?
“我知道了!你是小饅頭!你是我的小饅頭,我要把你揣在懷裡捂在手心裡,讓你永遠熱騰騰的!”
路小漫眉心一顫,吸了一口氣。
她從沒想過這麼傻的話,卻是她長這麼大聽過的最動聽的話。
“那小饅頭有東西送給你,只是這樣東西不能揣在懷裡捂在手心裡。”
“啊?是甚麼啊?為甚麼不能揣在懷裡捂在手心裡?”
“因為……它註定是要飛起來的。”
路小漫將藥箱開啟,拿出一大把的蒲公英。
軒轅靜川睜大了眼睛,他從沒見過這樣毛茸茸的東西,正要伸手去碰,路小漫卻點住了他的鼻尖。
“殿下,這個不能碰哦。要像這樣子……”
路小漫對著蒲公英輕輕chuī了一口氣,絨絮便搖擺著騰空而起,隨風而去。
軒轅靜川睜大了眼睛,路小漫將它們遞到他的面前。
“你也chuī一下。”
軒轅靜川也chuī了一口氣,欣喜地看著它們飛出去。
“它們是蒲公英的種子,飄到了哪裡,就在哪裡落地生根,無處不在。”
也不知道軒轅靜川聽懂了沒有,他專注地chuī著,直到路小漫手中的蒲公英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梗子。
“好了殿下,蒲公英都飛走了,我們下去吧。”路小漫捏了捏他的臉頰。
驀地,軒轅靜川側過臉來傾向路小漫,路小漫下意識向後撐著身下的廊頂,她的上唇被甚麼東西含了一下,柔軟的,溫熱的,要將一切都融化般……
“我咬到小饅頭了,哈哈哈!”軒轅靜川拍著手,興高采烈地樣子。
路小漫眨了眨眼,手指點上自己的唇瓣……她吸了一口氣,卻不知怎樣撥出來。
這感覺有幾分熟悉,似乎曾經也有人這樣含吻過她的嘴唇。
只是對於軒轅靜川來說,這並不是親吻。
他還是個孩子,這是他在表示對路小漫毫無遮掩的喜*。
當她醒過神來,才發覺軒轅靜川已經順著梯子下去了。
“小饅頭!你快下來啊!”
路小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走下梯子。當軒轅靜川能夠住她的時候,便將她一把抱了下來。他的手指覆在她的手上,那一瞬的十指相扣,路小漫猛然想起那一日自己的手伸出北宮的牆角被人握住,為甚麼她會覺得牆外的人就是軒轅靜川呢?
這不可能……那時候他被陳公公哄著待在寢宮裡未曾離開過啊,而且他也不可能去北宮。
“小饅頭,我還要蒲公英,很多蒲公英!”
路小漫望著他猶如星子般的眼睛,頓然覺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十分好笑。
“很快,南園裡就會有許多蒲公英了,殿下要有耐心。記得我對殿下說過的,蒲公英的種子飄到哪裡就在哪裡落地生根。”
“哦——明年就會有一大片的蒲公英了?”
“對。”路小漫點了點頭,如果南園的宮人沒把它們當做雜草全部拔掉的話。
此時,一個身材碩長手握佩劍的男子行了過來,眾人紛紛回頭,男子在軒轅靜川面前單膝跪拜,一身慡利令人眼前一震。
“臣莫祁風拜見五皇子。”
路小漫愣了愣,她知道莫祁風,這次跟隨光烈帝前往西川護駕有功,已經被拔擢為內宮侍衛統領了。
“莫統領……不知您前來南園所謂何事啊?”陳順笑臉迎了上去。
軒轅靜川卻不做聲,只是盯著莫祁風的頭頂。路小漫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角,輕聲道:“莫統領向您行禮呢,快讓他起來吧!”
“哦,起來吧。”軒轅靜川揮了揮手,又拉著路小漫說要和她玩。
“微臣奉皇上御命親自護衛南園周全。”
“哦……那以後就是自家人!自家人了啊!”陳順又是一副笑開了花的模樣,“以前梁貴妃喜*安靜,所以南園裡的禁軍巡查的少,他們都在園子外面護衛,如今……就只有老奴一人為殿下張羅一切,不免有所疏漏。莫統領親自護衛南園,讓老奴安心不少啊!”
“陳總管言重了。莫某定當盡職盡責,不負皇上所託。”
路小漫卻狐疑了起來,堂堂禁軍統領親自護衛南園,是皇上認為南園會有甚麼危險嗎?
但是莫祁風就似沒有存在感一般,他只是不遠不近地站在侍候軒轅靜川的宮人之外,神色傲然,目光鋒銳,彷彿平靜的南園也因為他的到來暗藏cháo湧。
路小漫在南園陪著軒轅靜川用完了晚膳才回去太醫院。她臨走之前,留了兩粒草藥的種子,軒轅靜川興奮的將種子種在琉璃花樽裡,放在桌前,一直盯著直到打瞌睡睡著過去。
夜裡,莫祁風守在軒轅靜川的寢殿門外,一隻黑羽鴿劃破月色飛向窗臺,莫祁風一陣警覺,劍含出鞘之勢衝了過去。
窗沿略微一抬,鴿子已經被人拿了進去。
莫祁風目光一沉,從視窗一躍而入。
寢殿內只有陳公公和軒轅靜川,卻不見那白鴿的蹤影。
“莫統領,您這麼從窗戶一躍而入,是要把人嚇死嗎?”陳順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莫祁風環顧四周,冷聲道:“這兒就只有陳公公和殿下嗎?”
“那是當然,從殿下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是老奴伺候著殿下安寢。要有其他人在,殿下反而會鬧騰呢。”
“那陳公公有沒有見到一隻黑羽鴿呢?”
“黑羽鴿?”陳順笑開了花,“莫統領,這可是夜裡,哪來甚麼黑羽鴿啊?就算有,黑燈瞎火的,還能叫你看清?”
莫祁風審視著陳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肯定有鴿子飛進來,莫某的眼力還未出過差錯。”
“好吧,退一萬步說,就算有鴿子飛進來,那也不過是一隻鳥,莫統領您看著老奴的樣子,怎麼就跟老奴要加害殿下一般?”
“誰都知道鴿子可用來送信,而且不偏不倚就落在窗臺上,一定是有人接了這隻鴿子。如若有南園的宮人與其他人私通款曲,只怕是要對五皇子不利吧?”莫祁風的劍赫然抽出,架在了陳公公的脖子上,“就算這樣……陳公公還要說沒看見那隻信鴿嗎?”
陳順笑了起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天莫統領說殿下的寢宮裡進了鴿子是有宮人要暗害殿下,明天又要編出個甚麼藉口來?莫統領,您就算是要殺了老奴,也得將那隻信鴿找出來,拿著了證據,再到皇上跟前說老奴居心叵測,否則現在算甚麼?”
莫祁風冷哼了一聲,側目望向軒轅靜川,他蜷著身面朝裡睡著,發出微微的鼾聲,十分香沉。
“這麼大的聲音,五皇子都不見醒,陳公公,你該不會給五皇子用了甚麼不該用的東西吧?”
“莫統領不妨去探一探,殿下是不是好好的。”陳順扯起唇角,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莫祁風緩緩向後退去,以劍尖抵著陳順的後脊,“陳公公,莫某勸您最好別動其他心思,否則刀劍無眼。”
陳順背對著莫祁風,笑了笑,“老奴論身手怎及莫統領。”
莫祁風的手指探向軒轅靜川的頸間脈搏,驟然之間褥子掀起,莫祁風心中一驚,只見匕首的尖端離他的眉心不到半寸。
一隻黑羽信鴿從褥子裡飛出來,發出咕咕的聲響,停在了窗沿上。
莫祁風睜大了眼睛,因為手握匕首的正是五皇子軒轅靜川。
“莫統領的眼睛還真是尖啊。”
軒轅靜川的唇角翹起,無形的壓力鋪面而來,沿著莫祁風的目光瞬間撞進他的心裡。
“五……五皇子……”
軒轅靜川指尖一撥,匕首的尾端流蘇繞了個圈落入他的袖中,他隨性地倚榻而坐,一手搭在膝蓋上,另一手撐著下巴,那張不染塵世的容顏驟然間銳利了起來。
“莫祁風,你那副樣子算甚麼?是不是父皇派你來照料我這個傻子時,你還覺得挺輕鬆的?”
眉梢如劍鋒挑過,軒轅靜川的唇角凹陷深淺難測。
“微臣不敢!”
“不敢?”軒轅靜川揚了揚下巴,“陳公公,莫統領不是想看看信鴿傳了甚麼信嗎?你給他瞧瞧。”
陳順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小紙條抵至莫祁風的面前。
莫祁風喉間一陣起伏,目光觸上那紙條的瞬間便慌然低下頭來。
“卑職不敢!”
“不敢?”軒轅靜川聳著肩膀一笑,“你有何不敢?父皇既然將你派來南園,就是視你為心腹。”
莫祁風轟然跪到,低頭沉聲道:“在下是一介武夫,粗人一個。皇上的諭令是命臣保護五皇子的安全,其他的事,卑職不懂也管不了。”
軒轅靜川低著頭,一手撐著膝蓋,緩緩前傾,直到下巴停留在莫祁風的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