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伊順著小麥子的目光望過去,看見軒轅靜川的瞬間不由得一愣。她早就聽說過五皇子是個傻子,但卻有著與梁貴妃極為相似的容顏。她本以為生了痘瘡就是好了,五皇子的臉也好看不到哪裡去。可現在一看,軒轅靜川臉上gān淨的可以,就連與趙良儀說話時不自覺挑起的眉梢都那般細緻英挺。
路小漫忙了一整日,去到軒轅靜川那兒看他。他就坐在桌前,抱著胳膊一副認真的模樣盯著飯菜,直到路小漫推門進來了,他才眼睛一亮叫嚷著:“小饅頭吃飯啦!”
“陳公公,他怎麼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還能是為甚麼,等你唄!我看殿下一直不吃飯,就打算去叫你。誰知道殿下拉著我說別去打擾你,說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這不一等,就等到現在了嗎?”
路小漫一聽,心裡溫暖了起來。
“好了,我們來吃飯吧!”
路小漫在桌邊坐下,將碗筷擺開。軒轅靜川夾著肉絲送到路小漫的唇邊。
“小饅頭吃肉了!”
“你先吃吧。”
“不要,小饅頭吃一口,我才吃一口!小饅頭餓著,我也餓著!”
路小漫忍著笑,將菜吃進嘴裡。
“我吃了一口,你也要乖乖吃一口了。”
就這樣一人一口,她才哄著軒轅靜川把飯菜吃了。
看著他嘴巴鼓鼓的模樣,路小漫忽然覺得原來哄著他也是這麼有意思的事情。
吃完了晚飯,陳公公收拾著碗筷。
路小漫本來還想著和軒轅靜川鬧鬧玩笑,可是小腹卻一陣墜脹。
她捂著小腹,微微低下頭來,心想莫不是吃壞了甚麼。
軒轅靜川卻湊了過來,手掌覆上路小漫捂著的地方,“小饅頭你怎麼了啊?”
“沒甚麼,殿下晚上早點睡吧……明天我再來看你啊!”
路小漫還沒來得及起身,軒轅靜川卻扣住了她的手腕,她試著動了動,對方的力氣很大,特別是他執拗起來的時候。
他緩緩低下頭來,忽然一把抱緊了她的肩膀,“陳公公!陳公公你快來啊!小饅頭流血啦!”
“甚麼?”路小漫也低下頭,這才發覺殷紅的血液沿著褲腿一直流到了腳踝處。
自己甚麼時候流的血?怎麼一點都沒察覺?她到底哪裡受了傷?
陳公公聞訊而來,“這是怎麼了?哪兒傷著了?你可是北宮裡唯一的大夫啊,怎麼連自個兒都……”
當陳順看見路小漫的血跡時,忽然頓住了。
“陳公公……”
良久,陳順終於開口了。
“那個……小漫……你現在多大了?”
他顯然明白了甚麼路小漫沒想明白的問題。
“再過兩個月就十四了……”
“這該不會是你第一次……這樣吧?”
“嗯……陳公公,我也奇怪呢……不記著今天傷著哪裡了……”
“這哪兒是受傷啊……你這個年歲,安太醫怎麼也不教教你呢?唉……還想著你總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現在也是長大了啊!”
“甚麼……”路小漫忽然明白了過來,她在書上看見過,甚麼受傷啊!自己這是月事來了!
她把自己忙昏了頭,連最簡單的事情都忘記了!
“快,我去給你燒點兒熱水,把身上整理整理!”
陳公公像個陀螺一般開始忙乎起來。
“那真是謝謝陳公公了!”
“謝我做甚麼?我照顧你那是應該的!”陳公公的聲音遠遠傳來。
“小饅頭,你生病啦!生病了就要去榻上躺著啦!”
軒轅靜川把路小漫拉起來,將她按在自己的chuáng榻上,路小漫剛坐下去就趕緊起身。
“我會把你的褥子弄髒的!”
“小饅頭不髒!小饅頭睡覺!”軒轅靜川的力氣很大,路小漫壓根起不來,只能側躺著,看著他給自己蓋上被子。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嘆氣做甚麼啊?是不是肚子很疼啊?”
路小漫搖了搖頭,捏著軒轅靜川的臉頰說,“因為你長大了,會照顧別人了!”
軒轅靜川立馬笑了起來。
躺了一小會兒,陳公公就端著熱水和gān淨衣服進來了。
“小漫啊,趕緊擦擦換換。這兩天就休息著,別再去前殿了。那些子事兒,讓寧伊去做吧!我看見那丫頭成天在趙良儀房裡打瞌睡,是該讓她勤快勤快了!”
“可是我不放心啊!”
“你不放心也不許去!女人月事的時候,是身子最虛的時候。你在北宮裡小心翼翼了這麼些日子沒染上痘瘡已經是萬幸了,這會兒若再去前殿萬一有個甚麼,那是得不償失!再不然,我替你去前殿看著!我已經年紀一大把了,活得差不多了!我的命沒那麼金貴!”
“不行啊!”路小漫一把拽住陳順,“您要是染了病,以後誰照顧五皇子啊!”
路小漫心裡清楚的很,別看軒轅靜川深得皇上的寵*,可除了皇上,他真正能依靠的,也只有陳公公而已。
“反正我是不讓你去前殿的!你要是敢去,我就把門給鎖起來!你想啊,女兒家月事呢,還去照顧病人,就是見紅!多不吉利!”陳順是軟硬兼施。
“我不要小饅頭不吉利!”軒轅靜川也跟著附和。
“好吧……那我也得和小麥子還有寧伊jiāo待一聲。”
“成,一會兒我去把他們給你找來。”陳公公來到軒轅靜川面前,哄了起來,“殿下,您隨著老奴去趟前院吧。小漫得在這兒更衣呢,您不能看。”
“為甚麼我不能看?小漫看過我更衣,我為甚麼不能看小漫?”
“誒喲……”陳順扭著頭想了半天,才用儘量對方能聽懂的話解釋說,“小漫以前看你更衣的時候還是小姑娘,看甚麼都沒關係。可現在小漫來月事了,就是大姑娘了。殿下您要是看了哪個大姑娘換衣裳,會招別人閒話,還會害的人家大姑娘以後嫁不出去!”
“那就嫁給我!”軒轅靜川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陳公公抹了把汗,忽然不知道說甚麼了。路小漫趕緊解圍。
“五皇子,我不習慣有人看著,你不跟著陳公公出去,我就不換衫了,髒兮兮睡到明天。”
軒轅靜川露出落寞的表情,“那好吧……我跟著陳公公去……”
路小漫捏了捏他的臉,笑道:“乖,小麥子給你煮粥喝。”
入夜之後的皇宮在一襲銀月之下顯得更加清冷。
宮裡相繼有不少人因為痘瘡去了,就連重華園中也是到了晚膳時候才能感受著一些人氣。
“四皇子呢?怎麼沒見他來用膳?”容貴妃冷冷地盯著候在桌旁的小江子。
“回……回娘娘的話,殿下說寢宮裡悶的慌,去園裡透透氣。”
“哦……”容貴妃輕哼了一聲,“他不就是不想見著我嗎?北宮那邊兒有甚麼訊息了?”
小江子後背一緊,低著頭小聲道:“回娘娘的話,也沒甚麼。趙良儀還病著呢,不過比前幾日好了許多。前殿裡有個小太監熬過來了……”
“就這些?”容貴妃眉梢一揚。
“就……”
“怎麼,上次跟本宮說了幾句流霜幫著北宮的事情,他責備你了?”
小江子抿了抿唇,低頭不語。
“你不說,本宮也知道……軒轅靜川的痘瘡好了。”
“娘娘,這事兒您可不能……”小江子緊張地抬起頭來。
“本宮當然不會說出去,本宮還期待著皇后娘娘看見歡蹦亂跳的軒轅靜川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直至深夜,軒轅流霜才從觀景亭裡回到寢宮,剛坐下飲了一杯茶水,小江子便低著頭進來。
“殿下……奴……奴才有事兒向您稟告。”
“說吧。”軒轅流霜的目光有些冷。
“殿下……路小漫她……她……”
“她怎麼了?別告訴我她染上痘瘡了!”軒轅流霜的背脊瞬間僵直,空氣□起來。
小江子瞬間被那氣氛壓迫得站不住腿。
“不……不是……她來月事了。小麥子問殿下能不能給準備點甚麼……”
軒轅流霜愣住了,良久才確定般地問:“她不是染上痘瘡,而是……來了月事?”
“是啊……十四、五歲的年紀,算是晚的了。五皇子身邊的陳公公在那兒照顧著。只是她剛入北宮時還是個小姑娘,有些東西也沒給自己備上……”
小江子一邊說著一邊也不好意思地臉都紅了。
軒轅流霜低下頭來似乎還沒明白過來小江子的意思,小江子緊張的要命,抬頭瞥了主子一眼,才發覺他的唇上勾起一抹笑,“原來是長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