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請假吧,”吳雪看她眼底的紅絲,“都難受成這樣了。”
“不難受,”宿藝睜眼說瞎話,一口悶下幾粒藥,“明天就休息日了,而且我今天戲也不多,中午就能回來了。”
她免疫力一向差,夏天還好,冬天的時候如果在劇組,十有八九得中招,這會兒快入秋了,天氣漸涼,昨晚回來的時候就有不舒服的跡象,她睡前還特地吃了藥,沒想到還是躲不掉。
她穿了一條偏厚的大衣,剛進到片場就引了不少關注。
“怎麼穿這麼厚,”李敏先走了過來,“不熱嗎?”
宿藝笑道:“入秋了,我不經凍。”
李敏也沒再囉嗦:“這樣吧,程安安還沒到,為了不làng費時間,拍攝順序先改一下,第一場拍你和吳珂的,劇本都看了嗎?”
“放心,都看了,我先去化妝。”
化完妝出來時,吳珂已經站在佈景中了。
見她過來,對方臉上沒甚麼表情,朝她點了點頭。
最近吳珂對她的態度驟然大轉變,以往都是笑得溫和,語氣曖昧,現下他不止冷淡,拍攝時還頻頻出錯。
關鍵出錯的地方都非常莫名其妙,怎麼看都不應該是個專業演員犯的錯誤,而且這種現象只有在跟她對戲時會出現,每回都要拖著她ng好幾回。
對此,吳雪的想法是徐倩嵐給吳珂chuī了枕邊風,因為前段時間有媒體拍到徐倩嵐出入吳珂房間的照片,只不過新聞最後被吳珂壓下去了而已。
宿藝倒沒甚麼想法,她的行業比較特殊,許多時候同行的惡意都是莫名其妙的,她猜不透,也懶得猜。
拍攝馬上開始。
“你憑甚麼認為我會幫你?”宿藝倚在欄杆上,冷冷一笑。
“因為我知道,你……”吳珂皺眉,臉上掛上歉意,“對不起,忘詞了。”
“第一句臺詞你都能忘?”李敏不滿地說了他兩句,繼續第二鏡。
這次,前面的臺詞是幾乎過完了,結果在最末尾,李敏揮著劇本:“cut!吳珂,你走位出錯了!都出鏡頭了!”
吳珂認錯很快:“不好意思,再來一次吧。”
前幾天,宿藝心裡敬他是前輩,本著關愛老人的心思,不想跟他計較。
可現在她頭昏腦漲,花了比平時多幾倍的jīng力才能拍出剛剛那樣的效果,就這麼被人惡意攪了。
實在是忍不住。
“您怎麼說也是大前輩了,”她兩手抱腰,語氣很冷,“這幾天犯的錯加起來比您幾年犯的還多了吧?走位、忘詞、笑場都是信手拈來啊?”
吳珂沒想到她會突然發難,臉也馬上一沉:“我最近狀態是不太好,但怎麼都輪不到你來教訓我吧。”
李敏:“怎麼還吵起來了?”
“不好意思,”吳雪趕緊上前,“她今天其實有點發燒,脾氣躁了點。”
宿藝冷著臉,不說話。
李敏點頭:“那你回去休息一下,一會再拍。”
李敏不是看不出來其中的道道,身為一個導演,宿藝是她喜歡的演員,她願意在挑選角色的時候為宿藝開一扇窗,但除此之外,她甚麼都不會做。
宿藝回到房間,臉色極差。
褚溪在旁邊莫名道:“怎麼了?”
吳雪關上門,給她遞上一杯熱水:“別跟那種人置氣,不值得。”
換做平時,宿藝還能忍下,她在娛樂圈呆的時間也不短了,甚麼樣的演員沒見過?
但這人啊,只要一生病,所有壞脾氣就像被用上了放大鏡,在心中堵著憋著,實在不吐不快。
她接過水,一口飲盡,坐到角落:“我沒事,讓我一個人呆會就好了。”
沒坐多久,就收到了褚鷹的資訊。
褚鷹:“在做甚麼?”
宿藝娘娘:“片場拍戲。”
對面回得很快。
褚鷹:“出甚麼事了。”
宿藝微愣,敲著手機螢幕:“你怎麼知道……”
褚鷹:“你沒發表情包。”
褚鷹:“怎麼了,跟我說。”
宿藝揉了揉鼻子。
宿藝娘娘:“我生病了。”
宿藝娘娘:“發燒,很難受。”
宿藝娘娘:“[嚎啕大哭.jpg]”
她發得斷斷續續。
以往遇見甚麼事,無論是生病還是工作上的問題,她都不會向身邊人說。
因為她清楚,這些事都只有她自己能解決,別人沒有義務承擔她那些負能量。
但是對著褚鷹,她莫名其妙的忍不住。
宿藝娘娘:“而且這周見不到你。”
她越說越收不住,噼裡啪啦,一口氣發了一大串訊息過去。
然後捧著手機,乖乖等回覆。
五分鐘過去,手機還是沒有亮起來,她不信邪地不斷點亮手機螢幕,但對方就是一句話都沒發過來。
她想了想,點出對話方塊,打上“你在忙”三個字,還沒來得及加上問號,就覺得額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一隻大手覆在了她的額頭上。
她沒來得及反應,身後的男人聲音很沉。
“這麼燙,為甚麼還來片場。”
許是發燒的緣故,她腦子有些遲鈍,半天才緩緩轉過頭。
身後的人長得很像她男朋友。
不不,他好像……就是她男朋友。
褚鷹見她還待著,眉頭輕蹙,手往下挪,貼在她的臉上。
“收拾東西,回去了。”
宿藝眼底瞬間就紅了,眼淚說來就來,止都止不住。
她忙低頭拭淚。
矯情。
好開心。
第42章
褚鷹眉頭皺得更緊了。
宿藝兩下抹掉眼淚,語氣如常:“等我會兒,今天的戲份還沒拍完。”
褚鷹道:“不行。”
“工作人員佈景也蠻辛苦的,別làng費了,”她抬眸,眼底溼漉漉的,“拍完我們就回去。”
剛說完,就有工作人員過來敲門:“藝姐,那個……李導讓我過來問您休息好了嗎?”
宿藝出去後,褚鷹還在原地,斂眼看向沙發上的兩人。
“剛剛發生甚麼事了。”
褚溪搖頭:“我一直在化妝間。”
褚鷹挑眉,不悅道:“要你有甚麼用。”
褚溪:“???”
等兩兄妹用特殊的方式打完招呼,吳雪才開口,把剛剛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褚鷹默然,聽到末尾,語調淡淡道:“說完了?”
吳雪莫名有種正在給長官彙報的錯覺,下意識應了句:“是。”
褚鷹點點頭,轉身大步出了化妝間。
“你哥怎麼看上去一點都不生氣?”吳雪嘟囔著,說,“我剛剛在現場都快氣死了。”
褚溪則是嘖嘖道:“好久沒看見我哥生氣的樣子了,還是這麼嚇人。”
“……”
褚鷹一路走到鏡頭後面,雙手插兜,表情風輕雲淡。
他發現,宿藝不論是生病或是哭,嗓子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她流暢自然地念著臺詞,聲音媚裡帶刺,一身旗袍貼在身上,身線被勾勒得極其好看。
想起那布料裡的美好,褚鷹眸色終於柔和了一些。
拍到一半,吳珂突然停住了。
幾秒後,他呵呵道:“被剛剛的事情影響,我好像有點入不了戲。李導,不然我們這場戲拖到下次……或者直接改掉吧?看起來也不是特別重要的戲份。”
開玩笑,他是甚麼輩分的人,剛剛被宿藝這麼嗆,自然是忍不住的。
他要讓宿藝知道,之前那些不過是小教訓,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剪她的戲份。
宿藝心情已經恢復了大半,冷著臉沒說話。
她掏出心底的記仇小本本,在上面記了一大筆。
女子報仇,十年不晚。
現在她還奈何不了這吳珂,但不代表以後不行,風水輪流轉,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前幾天林霞不就還了麼,當然,還沒還清。
“這段怎麼可能改掉?”李敏還沒說話,她身邊坐著的中年男人就先開了口,“這段是走劇情的,而且也是萩姬感情初顯的重要戲份,不能剪!也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