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殺廉看了看窗外,說:“可惜,張子廉罪有應得,自己被燒死了。”
我冷冷地說:“你說話最好乾淨點。別忘了,我現在捏死你猶如捏死一隻螞蟻。”
小濤猛地站起來,說:“你敢動我父親一下,我跟你拼命!”
李殺廉說:“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我笑了笑,說:“談不上發現,只是你們太聰明瞭。有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所以馬腳便露出來了。”
李殺廉說:“哦?”
我說:“你們為了不使自己的身份遭到暴露,便拼命轉移我的注意力,一開始,想讓我將矛頭對準張青,好讓我們兩個自相殘殺……”
李殺廉說:“你們現在豈非已經自相殘殺?”
我嘆了口氣,說:“那只是因為,你們在將我的注意力轉向他的時候,他也確實做了很多對不住我的事情。”
李殺廉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我又說:“後來你們見我已經識破冰二先生的真面目,又害怕我繼續查下去,便會查出你們兩個人來,又將我的注意力轉移給了其他人。”
李殺廉冷冷地說:“不錯,就是天羅地網。”
我繼續說:“那天我和小濤在老夫子書屋外喝酒,期間我想吃點其他的菜。小濤便吩咐自己的兄弟去買來。不過菜沒買來,反而抓來了奎元館做包子的大師傅。大師傅離開的時候,悄悄對我說,‘小心天羅地網。’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天羅地網’這個名字。”
李殺廉說:“不錯,那是我安排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理他,又說:“送走大師傅後,小濤又假裝翻看我的錢包,翻到我女朋友王瓊的照片的時候,驚呼說,在局見過她。我便急匆匆的和小濤一起趕了過去。在那裡,我又一次見到了‘天羅地網’四個字。”
李殺廉點頭,說:“不錯,這也是我安排的。”
我繼續說:“這樣一來,我便對‘天羅地網’格外關注。而你們則更聰明,故意叫羅老闆跟蹤我,引起我的高度注意,眼睛便死死盯著天羅地網,更無暇去冰二先生那邊深究,更不用說發現你們兩人的身份了。”
李殺廉得意的笑笑,說:“這個計策也確實成功了,你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被我牽著鼻子走。”
我點點頭,說:“不錯,我們在天羅地網上浪費了太多時間。”
我繼續說:“後來,在搏擊俱樂部外面的小樹林裡,馬良所扮成的冰二先生和天羅地網四人談話,屢次說到你,卻不告訴他們你就是‘李老頭的兒子’,只說‘那個人’,那個時候我就在懷疑,為甚麼他不肯說你的名字。現在也想通,因為你太聰明,也太畏首畏尾,不肯讓更多的人知道你的存在。”
小濤突然哈哈笑了起來,說:“這你就全猜錯了。之所以說‘那個人’,是因為當時指揮馬良的是我。我總不能提自己父親的名諱,便用‘那個人’代替。我父親一直待在病房中,以防有人進來發現床上沒有人。後來指揮馬良說甚麼,也都是我做的。”
我點點頭,說:“不錯,這樣說,倒也相通。後來馬良被我拆穿隱形耳機後,有戴著黑色面紗的人急忙跑掉……”
小濤說:“那就是我。”
我說:“你走掉之後,馬良徹底變成了廢人。”
小濤哼了一聲,說:“他本來就是個廢人。”
我說:“天羅地網四大家族的後人,也是廢人。除了將自己家族的產業繼承的好好的,在自家領域上發光發熱外,簡直一無是處。”
李殺廉說:“確實是一堆廢物。”
我說:“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既然他們是一堆廢物,為甚麼有人三番兩次的告訴我,要小心天羅地網呢?而且每次小濤都在現場。”
李殺廉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你就是這樣才懷疑上我們的?”
我說:“嚴格意義上,我只懷疑到了小濤,倒是您……”頓了一下,繼續說:“則是個意外收穫了。無論怎樣我都沒想到,您竟然是小濤的父親。起初我以為小濤這樣做,只是因為張青是他的情敵,所以他要借我之手,除掉張青。原來這其中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李殺廉嘆了口氣,說:“看來我出來的太早。我一看到你們四個人進來,並且對小濤做出那些事情,還以為你們已經洞悉了我們的一切。”
小濤說:“借你之手除掉張青,只是計劃的一部分。我們的本意是讓你們兩個自相殘殺,兩敗俱傷。因為你們兩個的父親,均和我家裡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我搖搖頭說:“不,這是你們的意思,絕對不是冰二先生的意思。冰二先生只是想得到我的錢財,再借我之手除掉張青,然後他順理成章的做了幫主。可惜後來意外身亡,這個計劃便由你們二人做主,就成了單純的要挑起我和張青的決戰。是不是這樣?”
李殺廉嘆息著說:“看來真的是甚麼事情都瞞不過你。”
我說:“怪不得那天和小濤一起在局和冰二先生對峙的時候,他一反常態的說,不要我的錢,而想要和我合作。那時,你們已經開始控制馬良了吧?”
李殺廉說:“冰二先生一死,我們就開始控制馬良了。”
我嘆了口氣,說:“可憐的夏天,還以為跟著冰二先生,就能破獲一起大案。”
李殺廉說:“那個姑娘,確實不諳世事。”
我憤怒地說:“你們未免心太毒了一些,怎麼能讓一個女孩不惜犧牲色相,都要達到接近我的目的?”
李殺廉驚訝地說:“犧牲色相?我們可沒有那麼厲害,能直接控制一個人的言行。冰二先生活著的時候,只是讓她去接近秦東,這樣才有機會深入你生活的圈子。因為按照冰二先生的觀察,秦東是你們四個中最容易被欺騙的一個。”
我心想:“原來夏天后來刻意的接近我,誘惑我,一半出自公職,一半則是真的對我有好感了。”不免有些欣喜。偷偷朝秦東瞄過去,只見他將頭低下,一句話也不說。
李殺廉又說:“哈哈,不管怎樣,我們的目的終究達到了。本來以你和張青二人的地位,我們父子無論如何也是鬥不過你們的。可是你們現在已經自相殘殺,這血海深仇雖然只報了一半,但那張青豈是個等閒之輩?他一定會重新回來找你的。到時候,你們兩個人的好戲,真是一輩子看也看不完了!”
我心中一寒,怒從中來,一把抓住李殺廉的衣領,把他往牆上撞去。小濤見狀,也朝我這邊調過來,卻被宋石秦東二人牢牢抓住了。
我惡狠狠地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李殺廉笑嘻嘻地說:“那當然,青幫的幫主想殺誰便殺誰。可就算我死了,你也一輩子休想安寧,我在地底下看著你們,也開心的很!”
這人竟然不講生命當回事!我一哆嗦,鬆開了手。李殺廉整了整衣領,看著我。
我說:“倘若不是冰二先生意外身亡,你們也沒有這麼快就達成計劃!”
誰知李殺廉反而笑得更開心了,說:“你以為冰二先生是意外身亡的麼?張子興能殺了他,還是我從中作梗的!”
這句話倒讓我吃驚不小!我顫巍巍地說:“甚麼,是你?為甚麼?”
李殺廉得意的說:“冰二先生之所以找上我,是因為他早利用公職之便,將我們幾代人的身份,冤仇都瞭解的一清二楚。想要對付你和張青,就一定要請我出來。但我是甚麼人?豈能屈居在他之下?每天都要聽從他的命令做甚麼,不做甚麼,把我李殺廉的位子擺在哪裡?”說這些話的時候,李殺廉的腔調意外高亢起來,顯得十分高傲。
李殺廉又說:“馬良和冰二先生都是一路貨色,好色成性,看到漂亮的女孩就邁不開腿了。我知道他們兩人都對小蟲垂涎已久,卻礙於她身份的特殊,遲遲下不了手。我就給冰二先生支了個招……”
小濤突然說:“爸,您把這事說出來合適嗎?”
李殺廉白了他一眼,說:“說出來怎麼了?這都是你爹我的豐功偉績,當然要說出來給張磊看看,讓他知道咱們李家不是好欺負的,讓他知道他是怎樣一步一步的邁進這個陷阱的。難道你真的對小蟲那個娘們有了意思?”
小濤低下頭,說:“不管怎樣,小蟲都是無辜的,她不該被捲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