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爺兩人還沒發話,孫齊就已滿臉狂喜:“當真?”
虯鬚大漢瞟了他一眼:“也免得有人老罵我‘懦夫’。”
國舅爺端起酒碗:“大族長好氣魄,吳某先gān為敬!”
虯鬚大漢朗笑一聲,也一口飲盡。正要賓主盡歡,大醉一場,卻聽撲稜稜的打翅聲從外邊傳來,不一會兒,一直通體灰白的鴿子飛了進來,停在了國舅爺肩上。
那鴿子極有靈性,側頭在國舅爺頸邊蹭了蹭,似乎在撒嬌。國舅爺抬手讓它飛下來,朝屋內幾人笑道:“臨京來訊息了。”
第30章
國舅爺拆開鴿子腿上的竹筒,取出裡邊卷著的細紙,只看了一眼便道:“官家要與狄國共伐党項,看來糧價又要升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卻讓方笑世猛地吸了口氣。他算是在場中對西夷局勢最明瞭的人,也早就判斷出党項襲狄的時機,可萬萬沒想到向來主和不主戰的南朝廷竟會摻上一腳。
虯鬚大漢見方笑世臉色凝重,便說道:“看來山上是留不住兩位了。”
“不急。”國舅爺笑道:“急也沒用,有個詞兒說得好——鞭長莫及。我們只管做好眼前的就好。”
虯鬚大漢說:“眼前的?我羅長虎說的話說的話從來不會變,明兒我就領人下山落籍!既然兩位不準備下山,就在寨子裡歇一宿吧,我也挺久沒跟三郎聚一聚了。”
“恭敬不如從命。”
於是國舅爺與方笑世在山民的引路下來到最高處的寨樓前,那山民自豪地說:“這可是我們寨子招待貴客的地方,風光最好,也最舒服。後邊靠著的就是溫池,下去泡一泡,甚麼煩惱都沒了。”
國舅爺連連點頭:“那一定得試試,你們山上人的酒量好啊,現在我好像整個人從酒池子裡爬出來的一樣。”
那山民笑了:“你們還能爬出來,我們很多人可是直接栽進酒池子裡沒出來了。”
國舅爺接過山民遞來的鑰匙,與方笑世一同入內。寨樓正中央有兩個牛角相對懸掛,牛代表的是勤勉與勇氣,瓊州山民奉之為神。
冬夜沁涼,國舅爺與方笑世閒步到寨樓後,果見騰著薄薄熱霧的溫池在疏林掩映中。
國舅爺轉頭問:“下去?”
方笑世應了。
兩人luǒ身入了泉水,國舅爺仰頭倚在池邊岩石上,側頭看著以同樣舒坦的姿勢泡在池裡的方笑世:“有疑問?”
方笑世不知從哪把他的小酒罈重新變了出來,輕輕搖晃:“很多。”
“比如?”
“比如你為何不阻止出兵共伐党項。”方笑世小小地抿了口酒:“別跟我說那些虛的。你若有心,不可能阻止不了。”
國舅爺挑眉:“為甚麼要阻止?”
方笑世斜了他一眼:“西夷党項雖然偶有犯邊,但他們也同樣騷擾狄國,你覺得是讓狄國佔了西夷、圍攏中原很好玩?”
“你怎知不是朝廷佔了西夷?”
“白日做夢!”方笑世道:“朝廷自詡仁義之師,當年打了個大勝仗,還每年賜予戰敗國‘賞銀’,以示泱泱大國之資。就算朝廷這次勝了,只要對方稍一求和,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傢伙就會把佔了的地方還回去。”
“所以朝廷這次也不會勝。”
“不會勝?”方笑世一下子來jīng神了:“狄國佔了西夷對東明絕無好處!你到底有何算計?”
“狄國也不會勝。”
“你是說西夷能抵擋兩國之師?”
國舅爺轉頭朝他笑道:“你猜。”
瞧見那熟悉的笑謔,方笑世登時惡向膽邊生,騰身居高臨下地按住國舅爺:“你說不說?”
對於送到嘴邊的獵物,國舅爺向來不會排拒,兩臂牢牢扣住方笑世的腰身,抬首吻向他胸前的敏感處。溫熱的池水洗濯過肌理溼潤而滑膩,讓彼此的身軀貼得更緊。
方笑世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件傻事,咬牙說:“你是故意的!”
“故意甚麼?雖然我一向比較喜歡由我主動,”國舅爺慢條斯理地吻上他的鎖骨:“可我也不能剝奪你想主動的權利。”
方笑世恨恨說:“這叫甚麼主動?”
他如今的處境是不能上,不能下——上被牢牢攫住,下倒是可以,但那姿勢太微妙了!只要稍稍往下,就像是自己坐到國舅爺身上!果然夠、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