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虛空中一處,微微點頭:“燭幽君來巧了。”
燭幽君面色如常,站在司南星窗前,沒有一點讓開的意思,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天帝。”
天帝也深深看了他一眼:“方才燭幽君直接動手,我還以為燭幽君沒有認出我。”
燭幽君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給酆都大帝發訊息:“天帝在,速來。”
酆都大帝:“!”
“等等我,馬上到!”
天帝看著他,他並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態度不可謂不囂張,但他就站在原地,看起來沒有甚麼情緒波動。
燭幽君收起手機,這才看向他:“冥王告訴我,天帝平日裡總是擺出一副毫無情緒波動的樣子,實際上是個甚麼都會記在心底的小心眼。”
“你這副‘天道無情’的模樣,是裝的嗎?”
天帝微微抬頭,嘴角微微翹起,像是露出一點笑意,但無論怎麼看都更像一張假面:“你是想惹我生氣嗎?”
“我並不長生氣,但惹我生氣的下場,三界應當也有不少傳說留存。”
他眼帶笑意,一點點顯露了周身的存在感,他原本空氣般稀薄的存在感節節攀升,宛如深海中的巨獸終於浮出海面,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顯露出寬闊不知幾何的身軀,才露崢嶸。
看著特攝片的垂方當即大駭:“甚麼玩意!”
他當即衝出屋外,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御空而行,這裡的空氣像是被籠罩在了天帝的威壓之下,根本無法掙脫。
“燭幽君!”
垂方不認得這是天帝,但他也清楚地知道,這必定不是個普通角色。
燭幽君站在原地,雙腳懸空,彷彿絲毫不受天帝的威壓影響。
天帝正要開口,卻忽然微微神色一動,他察覺到身後有人突然靠近,冥王笑意盈盈地在他身後探出頭:“喲,天帝好大的排場。”
天帝微微側過頭,不動聲色的拉開了和他的距離,禮貌回應:“倒是並沒想驚動冥王。”
“說這個就沒意思了,現在全三界都知道這是我罩的地方。”
冥王還穿著一身寬鬆的長T恤,全身上下黑得一如既往,腳上還穿著一雙家居拖鞋,看樣子是剛剛從家裡趕來。
他頂著一張年輕人的臉,懶洋洋地站在那裡,好像甚麼都沒做,但剛剛天帝施加的駭人威壓,卻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我有事與這位……”他把目光投向燭幽君身後的那片窗戶,似乎還在思索應該怎麼稱呼他,“未來的人聖,有些事想要商量。”
“哦。”冥王應了一聲,倒也沒有反駁,只抬手拉來桌椅,“坐下等。”
“人家還沒睡醒呢,你總不好從床上把他拖起來吧?”
他眼帶著笑意,用的是問句,語氣卻十分肯定。
天帝看他一眼,暫時沒有動作,冥王自己落了座,指尖敲了敲桌子,像是隨口說:“我不喜歡別人站得那麼高,看起來是要站到我的頭頂上。”
天帝深深看他一眼,最後還是落了下來。
冥王滿意地點點頭:“乖。”
他扭頭看向還飄在半空中的燭幽君,“嘖”了一聲,“人家都下來了,你是不是聽不見啊?不給我面子?”
燭幽君看他一眼,伸手敲了敲窗戶,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碗粥:“是他該起床的時候了。”
冥王肯定地點了點頭:“你就是不給我面子。”
燭幽君鐵面無情,又敲了兩下:“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得早睡早起。”
身後的窗戶“啪”地一聲開啟,司南星趴在窗臺上,有氣無力地開口:“我起了,我真的起了。”
說著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燭幽君把手裡的粥遞給他,他擺了擺手:“等會兒,我還沒刷牙……”
然後他一低頭,就看見了下頭院子裡的冥王和天帝。
司南星:“……”
他飛快把頭縮了回去,嘀嘀咕咕地開口,“燭幽君你怎麼不提醒我來客人了,哎我這頭髮都睡亂了。”
燭幽君微微搖頭:“不亂,好看的。”
冥王忍不住“嘖”了一聲:“像話嗎?”
燭幽君往下看了一眼,神情十分叛逆。
司南星飛快刷牙洗臉收拾好了自己,然後端著燭幽君給他溫著的粥,一路從上面趕了下來,垂方面色凝重:“你小心……”
司南星一邊扒拉著自己額前那一撮翹起弧度十分倔強的頭髮,一邊困惑地“嗯”了一聲:“小心甚麼?”
垂方欲言又止:“你剛剛就甚麼都沒感覺到?沒感覺到特別的威壓?”
司南星面露茫然,最後遲疑著開口:“可能我睡太熟了?”
垂方:“……那你睡眠質量挺好的,沒事,去吧。”
他雙手環胸,默默看著司南星帶著一臉自來熟地笑容,從容坐到了天帝和冥王中間,扭頭對冥王說:“啊,我上次見過你,你和燭幽君在路燈下說過話,他說你是他同事……”
冥王抓了抓自己脖頸後,有些彆扭地應了一聲。
天帝微微側頭,似乎覺得他這副姿態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