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道士趕緊勸:“算了算了觀主,人沒事就好,少觀主,天子劍呢?”
昏迷前的記憶回籠,張玄定張了張嘴,著急地一拍被子:“對啊,現在哪還是喝水的時候!天子劍被人拐走了!”
“就是那個大么蛾子,也不知道說的是真的假的,總之就是說了天帝好多壞話,她、她大概是覺得委屈了……”
燭幽君微微蹙起眉頭:“沒頭沒尾的,從頭開始說。”
“可是!”張玄定還有點著急,“我們不趕緊追嗎?現在去說不定還來得及……”
司南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那天走後,到了半夜天子劍也沒有,你也沒給我發個訊息,我就問了玄安觀的道長們。”
“他們說……天問並未生病,也根本不在醫院,我們才知道你多半出事了。”
“你被丟棄在一方小世界裡,是你天問師叔一路卜卦找方位,我們才破鏡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你。”
“到你現在甦醒,已經過去七天了,現在追,多半是……來不及了。”
“啊……”張玄定像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七天了……那、那師叔,能不能占卜她的位置!我們找過去……”
“我在尋。”天問看著他,“但卦象雜亂,無處可尋。”
張玄定瞪大了眼睛:“怎麼會無處可尋呢?您的占卜一向是……”
“她與天帝有關,如今禁制破除,重回巔峰,若是不想被我尋到,自然也是有辦法的。”天問站在原地,看上去這一切的發展,都沒有讓他太過吃驚,他頓了頓,看張玄定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多少有點不忍,“這不是你的錯。”
“我原本就說過,玄安觀守不住這把劍。”
“對啊,您說過的……但我還是一個人把她帶出來了,我……”張玄定低下頭,不安自責在心中蔓延,他猛地抬起頭開口,“師叔,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她不是天子劍,她是誅天劍。”
病房裡靜寂無聲,天問站在原地,看著他,又彷彿甚麼都沒看。從他恢復記憶開始,就越來越不像個凡人,越來越像那個傳聞中高高在上的無情道至尊了。
他不知道灰慈的那些話是不是也對他有了影響,他腦中念頭紛雜,對那位天帝的憤懣,一瞬間居然有些轉移到了師叔身上。
“清心,凝神。”天問並未計較他彷彿質問一般的語氣,“我確實想起了她的劍名,但我只算出,她的命運,與我、與天帝息息相關,至於是福是禍……”
他微微搖頭。
觀主趕緊往前一步,“啪”地一聲往他腦門上貼了一張清心符,吹鬍子瞪眼地罵他:“怎麼跟你師叔說話呢臭小子!我看你是欠揍了!”
他回頭對著天問笑,“師叔不要在意,小孩子睡迷糊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張玄定垂著頭,只默默把清心符撕了下來,一聲不吭。
司南星左看看右看看,打圓場般開口:“好了,先讓他吃點東西吧,這麼幾天都靠打鹽水過活,我給你帶了粥。”
他輕輕撞了撞燭幽君,壓低了聲音說,“從冥王那兒薅來的神米,大補的。”
張玄定目光頓了頓,總算是稍微有些動容,小聲嘀咕:“那也太麻煩您了,我哪用那麼珍貴的東西,您願意給我做,一般的米我都很高興了。”
司南星笑彎了眼:“嚐嚐吧,只是白粥而已,你現在也吃不了別的,頂多給加一勺糖。”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用不著吃糖粥。”
張玄定接過粥,天問站起身:“我先去外面。”
“哎!”觀主有些不安地躊躇了一下,似乎有些拿不準主意,要不要出門看看師叔。
張玄定斜眼看他:“你看看人家小老闆,只關心我餓不餓冷不冷,你倒好,你是我親爹,你就關心師叔生不生氣!”
“那是師叔哎!我們玄安觀延續至今,都靠的你師叔!”觀主氣得吹鬍子瞪眼,“你這逆子到底聽見甚麼了,回來對你師叔這個樣子說話!”
張玄定板起臉,有些憤憤不平:“之前他們不是說,天帝騙了人鳳凰族的女孩嗎?可不止!他連咱們鎮觀之寶也騙了!甚麼天帝,就是個渣男!”
觀主嚇得趕緊撲過去捂他的嘴:“你真不要命了?這也敢瞎喊!”
他緊張地抬頭看了一眼,嘀咕,“醫院這麼大建築,應該安了避雷針吧?”
張玄定扒拉開他的手,深深嘆了口氣:“我當然知道,咱們觀都靠師叔,但是、但是……我現在搞不清楚,咱們師叔,和天帝到底是甚麼關係,他們是一夥的嗎?想的事情是一樣的嗎?”
他低下頭喝了一大口粥,“我反正覺得天帝不佔理。”
司南星和燭幽君對視一眼,燭幽君開口:“天帝騙了自己的劍?”
“是那妖怪說的。”張玄定咂了咂嘴,覺得自己的情緒似乎稍微平復了一點,能略微客觀地講述之前的事了,“我覺得大部分應該不是騙人的,因為……”
他卡了殼,似乎是在猶豫應該怎麼稱呼她,繼續叫她“天子劍”她自己或許不太樂意,但如果就叫她“誅天”了,又好像是認同她成了他們的敵人。
張玄定猶豫半晌,才接著說,“因為我們鎮觀之寶,不是信了他,而是說自己想起來了。我還看見她在自己劍身上一抹,真的顯現出了‘誅天’兩個字……”
“假如,她是要去找天帝報仇,我覺得、也不能算是錯事。”
司南星緩緩眨了下眼,拍了拍他的頭:“你心疼她呢。”
“若要報仇,自可以堂堂正正,登天尋仇。”燭幽君抬起眼,“但她跟著灰慈走了,只怕會被哄騙著做錯事。”
張玄定點頭:“這倒是,要是她能想開,自己回來就好了……我覺得如果她動手,灰慈不用下三濫手段,應該不是她的對手。”
“別操心那麼多了。”司南星一臉慈愛地看著他,“你還是好好休養身體,趕緊上學去吧,小天說你們班已經組織來看過你了,不過你當時沒醒。”
“他們還跟植物人一樣的你拍了照,據說已經登了校報了,等你回校應該會變成風雲人物。”
張玄定一時間沒從這天降打擊裡回過神來,顫抖著唇說出:“不是,誰讓他們拍照的!”
司南星指了指試圖偷溜的觀主:“你爹。”
“恭喜你,少年,失去大學四年擇偶權。”
“你是親爹嗎!”張玄定痛心疾首,“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