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金言還記得司南星說今天這涼皮只有一份,眼看露出了碗底,十分珍惜地一根一根撿黃瓜絲吃,試圖延長快樂,若有所思地回答:“如果是尋寶鼠,那就是它把結界裡的鳳焱當做了寶貝帶走!”
“這倒是也說得通……你知道哪兒有尋寶鼠嗎?”
“我也只是聽說有這種妖怪而已。”淞澤微微搖頭,“這種妖怪,以一己之力很難活下去,一般都會選擇依附大妖,為他尋找珍寶。”
“還有一種……”燭幽君開口,話說到一半,卻又停了下來。
敖金言不明所以地催促:“甚麼呀?”
“還有我。”眾人身後傳來一聲嘆息,諱惡君愁眉苦臉地走進院子裡,“不巧,區區在下正好也很擅長破界。”
“哎,就因為這個,我已經被鳳凰族龍族,還有那些三界互助委員會的人,拐彎抹角地盤問了好多遍了!”
諱惡君手裡端著涼皮,一臉愁苦地一屁股坐下來,抽抽噎噎地拉著司南星的手:“小師弟,你可要相信師兄啊,我可不會和那甚麼么蛾子扯在一起,我這一顆心……”
燭幽君動了動手指,血色枝椏抬著他的椅子往邊上一扔,和司南星拉開了距離。
諱惡君:“……燭幽君你覺不覺得你這能力有點點大材小用了。”
燭幽君眼皮子也不抬一下:“不覺得。”
院子外面響起急急忙忙的呼喊:“諱惡君,諱惡君你等等我呀……”
諱惡君嘆了口氣,指了指手裡端著涼皮,著急忙慌跑過來的土螻:“瞧瞧,小尾巴又跟來了。”
司南星有些驚訝:“小羊?”
“小老闆,好久不見呀。”小羊連忙跑過來,想要仗著自己化形還是個小孩子,和司南星親近親近,也同樣被燭幽君無情的枝椏扔到了一邊,和諱惡君並排坐著。
他之前是想賴在院子裡不走的,但鑑於他還是個未成年妖怪,種族還有吃人的前科,最後還是被送去了三界互助委員會,暫且觀察觀察。
小羊就算坐得離司南星很遠,也依然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已經過了觀察期啦,三界互助委員會試著讓我做點工作,這次是派我來跟著諱惡君。”
“他們說我好歹跟您有些許緣分,諱惡君看在您的面子上不會為難我,嘿嘿,沒想到這份工作還能上您這兒來吃飯,他們肯定後悔死了。”
他一邊偷眼打量著燭幽君,一邊悄悄往司南星那兒挪了一點,“我在這兒雖然幹得還不錯,但如果小老闆需要我,我馬上就來這兒上班呀!”
司南星為難地摸了摸下巴:“但你化形還是個孩子,我這兒讓你幹活容易被人舉報僱傭童工,你還是現在三界互助委員會幹著吧。”
“哦。”小羊有些失落地扭過頭,一邊盯著諱惡君,一邊呼嚕涼皮。
諱惡君噎了噎:“你盯著我幹甚麼?”
小羊理直氣壯:“這是我的工作,他們讓我盯著你。”
諱惡君扭頭可憐兮兮地看向司南星,重重嘆了口氣:“哎——”
淞澤淺淺笑了笑:“久聞冥府十君各有所長,諱惡君八面玲瓏,還有一手特殊神通,名叫‘買路財’。”
“聽起來倒是很富貴。”司南星有點好奇,“甚麼神通啊,讓人家都懷疑到你頭上了。”
“小師弟想知道?”諱惡君喜笑顏開,整了整衣衫,“既然我們小師弟想知道,那師兄肯定要給你錄一手的!”
燭幽君打斷他的話:“顧名思義,用錢買路而已。”
“哎呀,燭幽君,你總得給我留個表現的機會呀。”諱惡君搖搖頭,從懷裡摸出一枚銅錢,笑盈盈地一拋,一看就有些年歲,上頭還有不少劃痕的銅錢輪轉翻飛,骨碌碌落在了桌子上。
諱惡君指著這枚銅錢,“這便是我的買路錢,我把這錢留在這兒,那以後即便你這兒關著門,下了結界,我也還是能進來。”
司南星瞪大了眼睛:“就一個銅板?”
“就看著路難買的程度。”諱惡君似乎很享受司南星帶著幾分崇拜的目光,忍不住飄飄然地往後靠了靠,“你這院子能人雖多,但沒下結界,所以一個銅板就夠了。要是有尋常有結界的院子,就得要一個銀錠,或是金元寶。至於神龍守護的結界……”
諱惡君誇張地嘆了口氣,“最起碼得有一座金山!”
“我在冥府工資一共就那麼點,還是因為神通特殊,能問大帝申請一點特殊補貼,哪裡付得起一座金山!”
他雖然說得有些誇張,但確實是實話。
敖金言摸了摸下巴:“我們時候差點把迷仙林的地皮都鏟了一遍,確實是一個銅板都沒見到。”
“你看看,你看看!”諱惡君一下子理直氣壯起來,一副委屈的模樣看向司南星,“師弟,人家在外頭受了委屈,你看這涼皮能不能再多給……”
司南星:“……”
原來拐彎抹角說這麼多,就是為了多討一份涼皮。
“沒有。”燭幽君無情打斷他的妄想,“說了一份,便是一份。”
諱惡君“哎喲”一聲捂著心臟倒在桌子上蹬腿:“我傷心啊,我心痛啊,我還沒吃飽啊——”
彷彿超市裡在地上打滾要買糖吃的小朋友。
司南星坐著笑:“諱惡君啊——”
諱惡君坐起來眼巴巴地看他,司南星無情地接下去,“涼皮是沒有第二份了。”
諱惡君就地一仰正要接著嚎:“師弟啊——”
司南星撐著下巴笑彎了眼:“不過三天後我做鮮花餅,不賣,但見者有份。”
在場的妖怪都豎起了耳朵。
燭幽君掃了諱惡君一眼:“你倒是毫不擔心自己身上的嫌疑。”
“我怕甚麼,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寶貝,那么蛾子手裡有蜃珠,說不定就還有別的甚麼寶貝。”諱惡君翹起腿,笑容恣意不羈,“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除非他們能找到證據,否則我怎麼也是冥府十君之一,我們燭幽君和大帝,怎麼會眼睜睜看著我被人帶走呢,頂多派個無關痛癢的小傢伙跟著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