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幽君背對著司南星:“今日,我先回……”
司南星拉住了他的衣袖,有些站不穩地往上攀住了他的手臂:“等會兒,呼,我剛剛一直憋著一口氣呢,現在終於可以咳了。”
他扶著燭幽君,咳得驚天動地。
垂方按捺不住要化形,燭幽君垂眼,不僅把他封在了原型,連聲都不許他出,氣得垂方劍瘋狂閃動,遠看跟接觸不良的電燈一樣。
燭幽君扶著司南星,遲疑著伸出手,輕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隔著薄薄的夏衣,摸到對方觸感明顯的骨骼,燭幽君又想起當初自己看見他背上那塊漂亮的蝴蝶骨,還有他在他背上留下的字。
想到他刻下的字,他又像是安心了點,他低聲問:“你怕不怕?”
“嗯?”司南星順著氣,扭頭看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啊……不怕。”
他直起身體,看向夜空中一個方向,目光悠遠,“殺鴉投胎的好日子,是該殺個惡鬼給她助助興。”
燭幽君看著他,良久之後伸手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腦袋換了個方向:“看錯了,鬼門關看這兒。”
司南星:“……”
“燭幽君,你真的很會破壞氣氛。”
燭幽君低笑了一聲。
司南星就側過臉看他,笑著拉著他的袖子:“不煩了?”
“你別聽他的,我又不傻,還不知道誰是為我好,誰是想害我嗎?我也不聽他的。”
“嗯。”燭幽君垂下眼,“都出來了,我們去送她最後一程吧。”
他拉住司南星的手,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
鬼門關外,殺鴉似有所感,回頭看了最後一眼:“……那兒是不是有人?”
尉遲也跟著回頭,一臉瞭然,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推了她一把:“走吧。”
她便一腳踏進了鬼門關,懵懵懂懂地向前方飄去。
她身後,眾鬼看不到的地方,司南星和燭幽君並肩而立,目送她遠去。
司南星忽然開口:“燭幽君,我好像覺得這裡有點眼熟。”
燭幽君看他:“這條路你走過千萬遍,或許是有所感應。”
司南星緩緩眨了眨眼,看著那高聳入雲的黑鐵牌匾,前路蜿蜿蜒蜒看不清目的地。除此以外,他應該看不見甚麼了,但眼前的景象似乎和他記憶中的某處有些重疊,他彷彿看見凡間魂魄都化作光點,匯成星海一般緩緩往前流動。
這樣奇異的情景,他居然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安心。
司南星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他困惑地揉了揉太陽穴:“也不是說那麼眼熟,還是有點不一樣,就像是……”
就像是,小時候常見到的樓下小賣部,久未歸家再次見到,招牌換了、貨物不一樣了,卻總還是有點熟悉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嗨呀,灰慈怎麼這麼討厭,氣得我直蹬腿,可惡有人知道被自己寫出來的人物氣到了怎麼辦嗎,急求神醫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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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亦真亦幻
司南星原本是想賴床的,但窗前的陽光正好,明晃晃曬著他的眼睛,他只好迷迷糊糊半閉著眼鑽進被窩,但其實已經醒了大半。
他還沒徹底清醒的腦袋裡想著,他昨晚難道沒拉窗簾嗎?
燭幽君的聲音傳來:“該起來了。”
司南星動作一頓,緩緩掀開被子看過去,目光透著幾分茫然,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薄被——燭幽君就坐在他的窗臺上,手裡還蹲著一碗粥。
他舉了舉手裡的粥:“放了些清熱去火的百合,嚐嚐?”
燭幽君熬了這麼久的粥,現在已經不光會白粥了,還學會了在粥里加各種東西。
司南星慢吞吞地緩緩閉上眼睛:“又是酆都大帝那兒拿的?他那兒好東西倒是挺多……”
“我再睡一會兒,昨天熬夜了,還沒醒呢。”
“回頭我從他那拿點食材給你。”燭幽君伸手掀開一點他的被子,“你的精氣神已經恢復了,分明已經睡飽了,只是在偷懶而已。”
“燭幽君吶——”司南星在床上滾了一圈,憤憤蹬了蹬腿,“我是個病人,我是個熬夜的病人,賴會兒床怎麼了?”
“也不是不行。”燭幽君做再次窗臺上笑了一聲,“就是下頭的畫妖不知道今天該買甚麼菜,急得直轉圈。”
“做涼皮。”司南星趴在床上,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今天還沒過去呢,今天不收錢了,每人請一碗涼皮吃,就當是殺鴉的生日飯。”
“昨天買了那麼多材料還沒用完,讓小梨子不用急,不買菜……”
他說著說著又閉上眼睛。
燭幽君就坐在窗臺上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