諱惡君笑得眉眼彎彎:“哎呀,我這可是學的師弟當年的做派,現在我跟不少妖族關係可不錯呢。結識於微末,只要等上個百年千年的,他們就會長成一方巨擘啦,我覺得我離能躺著享福的日子也不遠了。”
“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給我撞個大運,逮著機會幫個想燭幽君這麼厲害的大妖怪。”
兩個小妖怪有些愁眉苦臉:“大人,那也太難了,得修多少年吶……”
“說說而已,說說而已。”諱惡君哈哈笑起來。
燭幽君抬起眼:“你們三個不是去了鳳凰族內,找鳳焱了嗎?”
“哎——”
諱惡君長長嘆了口氣。
聽他這麼開頭,就知道大概不是很順利了。
諱惡君還想再賣個關子,勿善君已經坐下了,一拍桌子,憤憤地說:“跑了!我們光想著鳳凰好歹是名門望族,不會撕破臉皮,忘了他們家也是有名的護短。”
“他們一開始客氣得很,好吃好喝地糊弄著我們,又是歌舞表演,又是梧桐林種植專場講座。問甚麼都配合,但一提到要見鳳焱,就說還在做思想工作,一定讓他心甘情願地回答我們的問題,結果拖來拖去三天過後,告訴我們說鳳焱帶著凰焱的蛋跑了!”
“格老子的!”
勿善君黑著臉,憤憤罵了句髒話。
諱惡君原本還想委婉點描述的,但勿善君已經一通機關炮似的說完了,他也只能聳了聳肩當補充:“我們甚麼也沒找到,只問了些鳳焱凰焱的生平,凰焱曾與一人類相戀,這事我也已經報告給老大了,其他的大多沒甚麼參考性。”
天樞星君倒是秉公執法,十分公平公正地說:“鳳凰族想拖延是真,但也未必是故意放跑鳳焱的,興許他們自己也是弄巧成拙。”
勿善君斜眼看他:“天真!就那群腦袋長在頭頂的玩意,能有幾個好鳥?”
“說起好鳥……”司南星忽然歪了歪頭,“我們不是有個內應嗎?”
燭幽君顯然也想起了那位小壞鳥,有些抗拒地開口:“他不過是個鸚鵡,鳳凰族內部的事情……”
“鳳凰族自認百鳥之王,對其餘飛禽或許當真不會認真設防。”諱惡君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哎,反正問了也不虧,師弟你問!”
司南星掏出手機給小壞鳥發訊息。
司南星:“你能打聽到鳳凰族的訊息嗎?”
小壞鳥迅速回復:“主人——”
“能的!鳳凰族最近跑了個鳥,誰撞上誰觸黴頭,不過他們再生氣也擋不住流言蜚語,嘿嘿。”
“據說是跑了個直系子孫,帶著蛋跑的,還打傷了好幾個毫無防備的同族,這會兒都上了通緝令啦!”
天樞星君點頭:“確實,鳳焱已經上了三界互助委員會的懸賞令,不過和灰慈這種被定性為危險人物的不同,他目前還只是稍有嫌疑,畢竟我們還沒有找到證據。”
“要是按照往常,沒定罪的鳳凰要上通緝令,那群頑固的老鳥還不知道要鬧成甚麼樣。”勿善君摸了摸下巴,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這次居然沒鬧……嘶,這訊息有幾分可信。”
“大約是想和他通個氣,然後動用鳳凰族的影響幫幫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不濟也能找個沒靠山的小妖怪背鍋。”諱惡君臉上笑意盈盈,嘴裡說的話卻毫不留情,“沒想到這位是個不肖子孫,直接動了手。”
“那也是他們活了個大該!”勿善君是個臭脾氣的,氣哼哼地拍了拍桌子,“要我說,管他鳳凰族是不是也被打了呢,就應該讓燭幽君去,先拔了他們的祖樹根,再扯禿他們的尾巴毛!”
“挨頓打就老實了!”
燭幽君風輕雲淡地喝了口冰鎮綠豆湯:“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勿善君震驚地看他一眼:“不是吧,你是燭幽君嗎?我居然能從這位殺星嘴裡聽見甚麼,不要打打殺殺?”
“咳。”諱惡君似笑非笑地清了清嗓子,半捂著嘴壓低了聲音跟她說,“你還不明白嗎?戀愛中的男人就是在這樣子的啦,愛與和平相輔相成。”
勿善君深深點了點頭。
燭幽君沒理會他們的陰陽怪氣,只要司南星聽不見,他就是世界上皮最厚的老樹妖,任你風吹雨打,不為所動。
“咳。”隨手取笑完了燭幽君,諱惡君面色沉重,“我給巴蛇看了通緝畫像。”
“他認了,‘臭鳥’就是鳳焱。”
勿善君“刷”地坐了起來:“那還算沒定罪?”
天樞星君抬眼:“因為這已經不是他的第一回指認了,他先前還指認了金翅大鵬、金烏、青鸞……總之三界知名的飛禽種族,只要你問他,他都點頭說是。”
勿善君:“……”
燭幽君倒是不意外:“蛇類化蛟突破種族桎梏之前,飛禽鳥類幾乎算是他們的天敵,尤其是巴蛇這種就算在蛇族內部都聞名的‘傻子’,肯定是受過不少飛禽類的氣。”
“哎。”諱惡君嘆了口氣,“哦對,灰慈的畫像也給他看了,他說不知道。”
“看樣子也不是他的恩人。”
勿善君有幾分好奇:“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真話?”
諱惡君眼帶笑意:“因為我騙他了。”
“我說這人被我們抓到了,正要送去十八層,他口口聲聲說要你救他,你認得嗎?”
“他一臉莫名,說甚麼阿貓阿狗也敢喊他相救。”
諱惡君帶著幾分自得,“他不聰明,況且把那位恩人看得極重,如果灰慈真的是他的恩人,知道他性命危在旦夕,那個傻子怕不是當場要以命相拼。”
“嘖嘖嘖,心機深沉。”勿善君搖了搖頭,看他的眼神帶上了一點微妙,“諱惡,你有一天落到我手裡,那必定馬不停蹄送進十八層。”
“呸呸。”諱惡君啐了她兩口,“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燭幽君看著勿善君:“他來處理房子,你跟來做甚麼?”
“來蹭飯啊,我假期批到今天,反正我是不會提前回去上班的,務必浪到最後一秒。”勿善君理直氣壯地往椅子裡一躺,有些羨慕地看著小老闆身下的美人椅,“我覺得我們客人也需要一個這樣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