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幽君對她的示弱無動於衷,眉毛都沒抖一下。
勿善君見不奏效,冷哼一聲:“你就是個木頭!”
仔細一想,“嘿,你還真是個木頭。”
她忽然像是被自己戳中了笑點,一邊悶頭扒飯,一邊噗嗤噗嗤地笑起來。
司南星一邊擔心她嗆著,一邊看著她速度飛快地掃蕩了兩份飯,施施然飄起來和他告別:“小老闆,你的外賣可得上心些啊,也不用送多遠,先緊著我們冥府!”
她背後的虛空大門都已經成型,她都飄進去了一半,上半身卻還執著地留在這裡說話,大有一副能多賴一秒是一秒的姿態,“不過就算這樣外賣員恐怕也不好找,能在人界、冥府自由來去的,還要強大到在冥府拎著外賣走也不會被惡鬼襲擊的……”
燭幽君忍無可忍,血色枝椏從勿善君背後伸出了,直接勒著她的脖子把她拖回了冥府,光看場面還有幾分滲人。
勿善君只留下一句哀嚎:“你給我記著!我最討厭別人勒我的脖子!”
在場的所有陰差默契地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有看見兩位大佬之間的交鋒。
司南星窩在美人椅裡躺了一會兒,忽然覺得眼皮有些沉重,也沒怎麼抗拒地閉上眼睛,短暫地進入了夢鄉。
燭幽君看了他一眼,小院二樓的窗戶自己悄然開啟,床上的薄被隨風飄下,燭幽君伸手接住,動作輕緩地蓋在司南星身上。
李妙眯著眼睛看這邊,神神秘秘地拉著殺鴉,壓低了聲音說:“瞧見了嗎?燭幽君對著小老闆才不木頭呢。”
萬歲悄悄從椅子底下鑽出來,試圖跳上司南星的膝蓋,躺在他的毯子上,然而四爪剛剛離地,就被燭幽君一把撈住了。
萬歲揮動四肢掙了掙,奶聲奶氣地“喵”了一聲。
燭幽君一手提著它打量了一番:“你也差不多該開靈智了。”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司南星說的,它要是化形了得讓他負責,目光又帶上幾分幽深,“不能總纏著他撒嬌了,得學點東西,不然只會給他添麻煩。”
萬歲渾身一僵,蔫頭耷腦地垂下了四肢。
話是這麼說,但燭幽君自己是個天生地養的野生妖怪,沒被大妖怪帶過,更沒有帶過別的小妖怪,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扭頭看向了出身青丘狐族,據說他們一族向來狐丁興旺。
李妙端著碗,忽然脊背一涼,當機立斷抱著碗站起來:“我突然響起了有點事,我回隔壁吃去了!一會兒把碗送回來啊!”
“慢著。”
燭幽君一開口,李妙彷彿被定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了。
燭幽君提著萬歲過去,把它往狐狸懷裡一塞:“它該啟蒙了,你教它。”
李妙張了張嘴,硬著頭皮說:“不是,燭幽君,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
“讓我打探訊息這是我們狐族應該做的,給小老闆當保鏢我也沒有怨言,但是孩子也讓我帶是不是有點點過分了啊!”
燭幽君看著他。
李妙小聲說:“雖然也只有一點點。”
燭幽君挑了挑眉毛。
李妙看了看懷裡的黑貓,欲哭無淚:“……但是也不是不能教。”
燭幽君點了點頭,又回到司南星身邊坐下。
李妙以準備教材為由,吃飽喝足以後直接溜回了隔壁。
陰差們吃完飯,也輕手輕腳地與燭幽君告辭後悄然離開,司南星窩在自己的薄被裡睡得安然,全然不知道時間流逝。
燭幽君直接在自己常用的餐桌上鋪開了文書,看樣子儼然是打算在這小院裡臨時辦公了。
等到小院裡人走得差不多,殺鴉收拾完餐具,有些躊躇地看著還在沉睡的司南星。
燭幽君朝她點點頭:“你回去吧。”
“好!”殺鴉老實應了,“那我明日中午……”
“中午你不必來,買菜我會陪他去的。”燭幽君看著手裡的文書,“你無論如何也是個鬼,光天化日,還是多躲著點太陽為好。”
原先殺鴉確實怕曬太陽,但自從吃了小老闆的飯以後,她越來越覺得自己似乎在大太陽底下都能自由來去,越發鬆散了。
但燭幽君這麼說,她還是老實答應。
垂方坐沒坐相地翹著腿,打量著燭幽君,忍不住開口:“你打算甚麼時候叫醒他?”
燭幽君皺了皺眉頭:“我果然還是不該讓他把你帶回來。”
“嗤。”垂方鼻子裡出氣,直接進了裡屋,省得看著他生氣。
燭幽君不急不緩地說:“雜物間在二樓左手。”
垂方當即大怒:“你才睡雜物間!”
“嗡嗡”手機震了一下,司南星一下驚醒,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索手機。
燭幽君看著他在桌上摸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掀開他的薄被,附身從他的口袋裡掏出手機遞過去:“這兒呢。”
“哦哦。”司南星迷迷瞪瞪地努力睜大眼睛,朝著燭幽君露出個歉意的笑容,“我睡迷糊了,抱歉,哎呀,燭幽君你倒著看也好看。”
燭幽君看了他兩眼,沒接話,緩緩站直了身體。
垂方靠在大廳門邊,冷笑一聲:“怎麼,又想開花了?”
“嗯?甚麼開花啊?”司南星一邊檢視手機,一邊隨口接話,他沒想到自己這一覺睡了這麼久,這會兒都要接近十二點了,剛剛把他震醒的居然是一條詐騙簡訊。
“重要通知:司南星小友你好,我夜觀星象,你近日命星愁雲籠罩鬼氣森然,恐有七星圍殺之禍,點選下方鏈丨接,進入桃飽店鋪挑選護命符可解……”